“有什麼好顧忌的,他常年在軍營裡摸爬滾打,眼裡裝的都征戰的沙盤。”
“在他看來,我不過是些擺進崇王府的花瓶罷了。”陸書雪將手交疊在膝頭上,“我這個擺設進來了,對他們謝家有利,這就夠了。”
她微微偏過頭,視線落在靠牆的多寶閣上。
“反倒是崇王府裡的那個。”陸書雪的語速放得很慢,聲音裡帶著一種久經世故的清明,“蘭春,這世上的男人,不管是那些土匪軍閥,還是這等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世子爺。”
“只要是沒得到的,或者是稍微有些不同尋常的,總能掛在心上。”
她回想起今天在正堂裡聽到的那句“染了風寒在後罩房歇著”,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
蘭春插完花後,有些似懂非懂地站在一旁。
世子府,兵衛院書房。
宋止雙手捧著謝燼沉剛才卸下的那套玄鐵鎧甲,走到屋角的一個木架旁,將其小心地安放上去。
謝燼沉換上了一件墨色織金圓領袍,他在寬大的書案後落座,案臺上早就堆起了厚厚一摞,從兵部以及各地傳回來的密報。
他沒管一旁剛泡好的熱茶,直接伸手抽出了最上面那份帶有加急紅封的摺子。
宋止放好鎧甲,走回到書案前五步遠的地方站定,彙報著剛剛得到的訊息。
“世子,少夫人那邊剛才差人遞了話。”
“說您遠歸,有些這幾月府中的開銷對賬,需要主君過目。”
謝燼沉捏著摺子的邊緣,視線在紙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墨跡上快速掃過。
“過賬這種事,她蕭綰向來是不出半點差錯的。”謝燼沉的語調平靜,沒有從公文中抬起眼,“我就不去了。”
蘇安珞在聽到窗戶那的聲響後,用胳膊撐起發沉的身體,扭頭看向聲源。
窗臺上放著一包包著東西的油紙,她掀開被子下了床,將那包東西拿在手裡。
之後她坐在圓木椅子上,緩緩拆開了油紙的摺疊處。
幾顆飽滿的。沾著霜糖的糖漬梅子露了出來。
蘇安珞拿到鼻下,先聞了聞,確定沒什麼怪味,就試探著拿起一顆放進嘴裡,梅子的酸甜在舌尖上散開,也衝散了嘴裡藥的苦味。
謝燼沉在崇王府陪崔夫人用過晚膳後,便直接回了書房這邊。
門外傳來兩聲腳步走動的聲響,宋止站在門檻外,隔著厚重的門簾開了口。
“主君。”
“陸側夫人來了,說是帶了些廚房剛做好的茶點,求見主君。”
雖然陸書雪知道蘇安珞對謝燼沉來說特殊,但到底還想為自己爭取一下,畢竟在後宅之中,夫君的寵愛還是挺重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