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燼沉的目光冷厲,聲音裡聽不出急躁,像是在下達一項尋常的命令,“糧草的摺子核完了,剩下的讓兵部侍郎自己看著辦。”
“現在回崇王府,給母親請安。”
劉嬤嬤得了令,拿著食盒就去餵貓了。
正堂外的臺階上,突然傳來一陣極快的腳步聲。
蘇安珞站在崔夫人身後的位置,替她端著漱口的溫水。
崔夫人那一句關於這粥的吩咐才落下了沒多久,門外的防風簾就被人從外面一把掀開。
初春清晨那股帶著寒意的風順著門縫灌進了屋子裡。
謝燼沉大步流星走了進來,他衣服的下襬被風吹得微微揚起,領口的地方還有幾處,被臉上沒擦乾水珠浸溼的水漬。
他的眼底還帶著熬了一宿核對公文淡淡的青黑。
屋內的幾個女使連同蘇安珞一起,紛紛低下了頭,屈膝向這位突然回府的世子行禮。
崔夫人原本正捏著一張戲摺子的手放了下來,她看著這個風塵僕僕衝進家門的兒子,眼裡閃過一抹意外。
“怎麼這會子回來了?”崔夫人將戲摺子放在案几上,“兵部那邊的事情都辦妥當了?”
謝燼沉在堂中央站定。
他的眼睛沒有在大堂裡多看,視線一直端正地落在前方的崔夫人身上,至少明面上是這樣。
“糧草的賬目核對了七七八八,剩下的交接給了兵部侍郎。”謝燼沉的嗓音因為疲憊而顯得有些低沉,“兒子惦記著母親,便順道先回了一趟府請安。”
順道?
從城南的兵部衙門回長安街的崇王府,得繞過大半個盛京城。
崔夫人靠在椅背上,什麼也沒戳破,她招了招手,示意他在旁邊的空座上落座。
“大冷天的,坐下喝口熱茶暖暖身子。”崔夫人轉過頭,對著一旁站著的女使吩咐了一聲。
李雲昭走到椅子前落座,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
女使端上了一杯剛沏好的君山銀針,熱氣在青瓷蓋碗的邊緣向上升騰,稍微模糊了謝燼沉的面部輪廓。
他端起茶盞,吹了吹水面。
“方才還聽底下的人報,說兵部那邊規矩嚴得很。”崔夫人再次開了口。
“阿珞那丫頭提著個食盒去送粥,硬是被門口計程車卒給擋了回來。”
“這規矩立得倒是不錯,就是可惜了那盅我讓小廚房熬了一早上的米羹。”
謝燼沉捏著茶蓋的手指不動聲色的收緊了一些。
茶水的幾縷熱氣撲在他的指節上,他垂著眼睫,看著這杯清亮的茶水。
“軍營重地,不容閒雜人等進出,本就是為了防那些別有用心之人。”謝燼沉喝了一口發燙的茶水,“粥若是冷了,便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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