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的簽押房裡。
謝燼沉站在書案的側邊,宋止剛剛帶著他下達的命令退了出去,半掩著的木窗透進來幾縷正午的日光,正好打在案頭的那一本藍色封皮名冊上。
這本關於幽州道巡防的摺子,才被畫了一個圈,墨跡還沒完全乾透。
謝燼沉盯著那個圈看了一會,對於一個常年在軍營裡排程兵馬的世子來說,這種明顯帶著洩憤性質的公文處理,實在是有些上不得檯面。
自己真夠閒的。
他微微偏過身,伸出左手,將旁邊一摞厚厚的馬匹排程摺子拉了過來,直接壓在了它的上面。
圈被蓋得嚴嚴實實,只露出藍色封皮的一個角。
謝燼沉轉過身,把手中蘸了墨的狼毫筆扔進筆洗裡,清水馬上就渾濁了起來。
他邁開步子,走向門外。
幾個捧著卷宗的書吏在遊廊上看見他出來,立刻低著頭貼在牆根站好,恭敬問好後,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外頭的日頭已經升得有些高了。
崇王府後罩房裡,因為背陰的緣故,顯得有些陰涼。
張公子送的扁盒,被蘇安珞擺在房間裡的圓木桌子上。
蘇安珞坐在旁邊的圓凳上,把綢布解開,掀開了盒蓋。
裡頭整整齊齊地躺著幾塊泛著淡淡粉色的梅花酥,上面撒著一層白芝麻,城南點心鋪子特有的酥油香氣飄了出來。
蘇安珞伸手拿了一塊,咬了一小口,一些小碎塊的酥皮落在掌心上。
聽荷推著門板走了進來。
她剛從前院幫著搬了幾盆初春的蘭花,額頭上滲出了幾滴細汗,一進屋就聞到了一股甜膩的味道。
“城南的梅花酥?”聽荷走過來,隨手拉過另一張圓凳坐下,然後看向桌上放著的盒子,“咱們府裡採買可用不著去那麼遠的地方。”
“阿珞,哪來的好東西?”
“今兒上午聽說老夫人派你去城隍廟上香。”聽荷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些說不出的調侃,“這去了一趟廟裡,平安符沒買幾張,倒是捧了個像首飾盒一樣精緻的甜糕回來。”
“我猜猜,又是那位尚書府的張三公子順路送的吧?”
蘇安珞將嘴裡糕點的嚥下去,手裡還捏著大半塊點心,玩笑道,“誒呀,聽荷你就別打趣我了。”
之後,她將手中半塊梅花酥,迅速塞進聽荷的嘴巴里。
“多吃點,少說話啊。”
之後蘇安珞又和聽荷鬧騰了好一會才罷休。
七日後的京城,迎來了初春裡最熱鬧的花朝節,崔夫人發了話,給崇王府裡的下人們都放了半天假。
張公子讓自家的小廝託人傳信,想要邀請蘇安珞一同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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