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燼沉沒再施捨他多餘的一個眼神，他的手重新握住韁繩，手背上的青筋凸顯了一瞬。
“走。”謝燼沉冷聲下令，戰馬重新邁開腳步，一隊金吾衛跟著他，從蘇安珞他們身邊揚長而去。
長街上的喧囂漸漸恢復了過來，但茶樓下的氣氛卻降至了冰點。
張公子站在原地，筆挺的背脊有些僵硬，他轉過頭，看著蘇安珞，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你要去幽州了？”蘇安珞先開了口。
張公子原本蒼白的臉色在聽到蘇安珞這普通的詢問後，稍微緩過了一點勁。
他看著蘇安珞臉上浮現出一點的遺憾和幾分無措，然後輕輕點了點頭，把這件板上釘釘的倒黴差事確認了下來，“下月就要出發。”
幽州寒苦，去了那裡都不知道要熬多少天才能著回到這繁華的京城。
張公子捏著摺扇的手指緊了緊，喉嚨裡彷彿卡著一團的棉絮。
他沉默著掙扎了一會。
他從小就被教養得循規拘禮，但現在在面對蘇安珞時，突然就拋開了那些迂腐的矜持。
張公子扭扭捏捏地將視線偏開了一寸，卻又很快重新正視蘇安珞。
“蘇姑娘。”張公子的語調裡帶著一種純情書生特有的執拗，連聲音都在發緊，“你可否等在下從幽州回來？若姑娘願意，我重返京城那天，便親自去崇王府提親。”
張公子就這樣站在那裡，周遭那些叫賣糖人與絹花的聲音他都充耳不聞，緊張的屏著呼吸。
京城東，兵部裡簽押房的木門被從外向內推開。
謝燼沉走到書案後，將腰間裹著黑革刀鞘的橫刀取下，連同手裡的馬鞭一起，噹啷一聲直接拍在了桌面上。
屋內的兩個書吏看見這位世子總是發怒的臉，習慣性的將頭埋到了公文堆裡。
宋止跟在後頭走了進來。
謝燼沉拉開書案後的太師椅，動作乾脆落座。
“把吏部今早送來的那份幽州道武將堪選名錄拿過來。”
宋止得了令，很快將那本帶著藍色封皮的冊子找了出來，遞到案前。
翻開冊子，幾日前被他畫上的圈依然很顯眼，圈裡是張家三公子的名字。
謝燼沉直接抽過一支蘸了墨的筆，盯著這幾個端正的楷體字，腦海裡出現了剛才在長街上看到那幅兩人並肩的畫面，像一團擦不掉的汙漬一樣糊在他的眼前。
京城這麼大，非要站得那麼近。
謝燼沉的手腕動了動，在張公子的名字下方，添上了“即刻赴任”四個大字。
“這摺子讓兵部蓋上大印，立刻派快馬送去尚書府。”謝燼沉將筆一拋，冷聲對著下面吩咐。
秦王府，主院正堂裡，幾盆新開的迎春花被擺在窗臺下，點綴出了幾分春意。
劉嬤嬤從外面掀起簾子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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