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偏愛騎兵的一句話像是在烈火上潑了一瓢油。
貴婦們開始交頭接耳起來,有幾個夫人偷偷瞥了一眼蕭綰的反應,還有幾個低聲提到了半月前蘇安珞狐媚惑主的流言。
謝燼沉立下滅國的潑天大功,他的每一句話,送回的每一樣東西,在滿京城的權貴眼裡都是風向標。
可這位大權在握的統帥,在八百里加急送回的軍報裡,夾帶回來的第一樣東西,既不是給正妻的賀禮,也不是給母親的家書。
反倒堂而皇之的指名道姓給了一個站在廊下做禮冊記錄的女使。
用的還是“交予”,並非“賞賜”。
蕭綰的一雙手平穩地放在膝上。
禮部尚書的夫人目光在木匣子和蘇安珞之間徘徊打轉,終是沒忍住心裡想要探究的慾望。
“少夫人。”,禮部尚書夫人說了話,“崇王殿下遠在河西,剛打了大勝仗,竟還惦記著府裡的事。”
“這般急著送回來的物件,也不知是個什麼稀罕物。”
話裡的刀鋒,藏在綿軟的語調之下,若是接不好,整個正院的女眷都會在一旁看著蕭綰在眾人面前,被一個木匣子下了臉面。
蕭綰神色未動。
“主君在外浴血奮戰,自然是有他自己的考量。”
蕭綰的聲音清亮端方,越過幾株開花的石榴樹傳到院子裡,切斷了那些竊竊私語,“他素來賞罰分明,這定是看在她隨侍老夫人盡心盡力的份上,特意從河西帶回來的賞賜。”
“這也算是藉著今日的熱鬧,給府裡的下人們長長臉。”
蕭綰這話,四兩撥千斤把謝燼沉帶有強烈宣告意味的偏愛,粉飾成了主君對家僕的“賞賜”,頃刻之間把謝家的體面重新拉了回來。
她的話音落罷,偏過頭,目光直截了當地看向蘇安珞的方向。
“既是主君的賞賜,那便開啟看看吧。”
“也好叫各府的夫人們瞧瞧,河西偽帝的國庫裡,到底藏了什麼稀罕物,值得主君八百里加急地送回來。”
周遭窸窸窣窣的聲音消失了。
所有的視線,全部匯聚在蘇安珞手中的木匣子上。
騎兵退了半步,抱拳行了一個軍禮,完成交接後便朝外院退去。
一陣微風穿過走廊,吹動匣子黃銅搭扣上繫著的一縷紅穗子,搭扣沒有上鎖,虛虛地扣著。
蘇安珞聽到蕭綰的話後,向她行了一禮,然後拿著匣子,離開了案臺,走進了屋內。
其實她也有點好奇,想知道謝燼沉到底送了什麼。
蘇安珞在眾目睽睽之下打開了匣子。
匣子最底下,粗暴地墊著一塊沾著黃沙的殘破羊皮軍陣圖。
在這張粗礪的羊皮之上,靜靜地躺著一顆足有拇指大小,通體流轉著幽冷光澤的極品東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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