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燼沉把蘇安珞那一系列的反應都看在眼裡。
他看著她扭過頭把內心的兩個法子和盤托出後,又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陳年舊賬,極快地往後瑟縮了一下。
甚至在發現他沒有動作後,還尷尬地伸手攏了攏自己的衣領。
謝燼沉悶笑了一聲,抬起搭在桌邊的手,放在了蘇安珞剛攏好的領口邊緣上。
“躲什麼?我要真想敲你額頭,你能躲得掉?”
謝燼沉抹平了衣領上的褶皺,把手收了回來,重新放回了桌邊的位置。
然後順理成章地將話頭轉回了爛賬上。
“你說的兩個方法可以結合起來。”
“小小懲戒只是個由頭,安插人,才是主要手段。”,謝燼沉用指甲在“吳管事”的名字下面劃了一道線,“可這吳管事,在城東綢緞莊盤桓了數十年,手頭底下的賬房。夥計,多半都是他提拔上來的親戚。”
謝燼沉往後靠了靠,倚在椅背上,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掌控全域性卻又鬆弛的做派。
“你今日如果隨便找個由頭罰了他,明日他手底下那些人就能聯合起來,在進出項上做出一堆連賬房先生都挑不出錯的死賬。”,謝燼沉看著蘇安珞的眼睛,語調平緩。
“到那時,你再想往裡頭安插人,不管派誰去,都會被他們架空,成了個光有個名頭的睜眼瞎。”
他用拉家常的口吻,一絲不落地拆解開開,市井鋪子裡的腌臢事。
蘇安珞原本還算周全的小心思,在這位十幾歲就開始統領一軍。算計人心的將帥面前,到底還是顯得過於直白了些。
“真想動他,就不能給他喘息的機會。”
謝燼沉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
“綢緞莊的副管事姓張,是個出身低的,在鋪子裡幹了八年,因為不是吳管事的那邊的人,所以一直被壓著出不了頭。”
“這種人,心裡早憋著一股怨氣。”
“你要是想安插人,與其從崇王府裡派個不知底細的過去,倒不如在鋪子裡找現成的人,還能跟他吳管事打擂臺。”
謝燼沉伸手捏了捏蘇安珞的髮絲。
“去對付條老狗,最好的法子就是放一條早想咬他的餓狼。”
謝燼沉的話裡藏著循循善誘,他把桌上的賬本往蘇安珞的方向推了推。
“我讓人去把張副管事提來見你?”,他沒有替蘇安珞做下最後的決斷,等著她的意思。
蘇安珞在聽到謝燼沉的點撥後,眼中迸出了一抹出奇的光彩,“你說的結合起來真是個好辦法!”
她說的語無倫次,神情激動。
“要要要!把他拿過來見我。”
“你真厲害!”
仰慕的誇讚砸向了謝燼沉,緊接著一個吻落在了他左邊的臉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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