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打一棒子，給個甜棗在張全的眼裡，蘇安珞端正地坐在椅上，她的視線雖然落在翻開的賬本上，但卻並沒有隨著上面記載的小字移動。
她的周身都散發出一種神遊般的狀態，叫人摸不著頭腦。
這種對他的彙報毫無反應的“發呆”，在張全這種常年看人臉色行事的人眼裡，被曲解成了居高臨下的敲打和不屑。
這哪裡是在聽賬本流水，分明就是在等他露出馬腳！
其實，蘇安珞就是在看著賬本上的字發呆。
字面意義上，簡單的發呆而已。
之前張全說的什麼她全沒聽。
因為這不是重點，她真正的目的是收了他這個人當眼睛，而不是聽他報賬。
真要聽他報賬，不超五分鐘，蘇安珞就能犯困睡過去。
張全後背的冷汗透過了中衣，黏膩地貼在身上，他勉強維持連貫的聲音，在報到支出那一欄時，開始控制不住地發飄。
“本月開銷，鋪子裡六個夥計，兩個賬房的月俸，共計三十兩，修繕鋪面漏雨的瓦片，用去紋銀五兩。”
“另有上月從杭州進的那批綢緞，因，因押運的船遇了春潮潮氣，溼了五匹，算是折損......入爛賬五十兩......”
說到“折損”二字的時候，張全的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哼，腿肚子又開始不受控制地打顫。
就在他這句話脫口而出的剎那間。
立在蘇安珞身後的山水屏風後，傳來了一個字。
“呵。”
這個字含著好笑的意思。
隨後，就是碰撞聲，是有人百無聊賴地端著茶杯，放回桌面磕出的聲音。
是謝燼沉的聲音。
張全舔了舔嘴唇，一開始他只是知道房間裡還有其他人，但不知道具體是誰。
現在他知道了。
動靜聽著不大，但無異於是在張全頭頂上劈下催命的閘刀。
秉承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他原本想把爛賬給糊弄過去的心思，在謝燼沉的冷哼中被碾成了齏粉。
張全剛才勉強撐起來的雙腿一軟，“撲通”一聲，再次跪在了地上。
這一次，他用額頭抵在地上，沒再抬頭，聲音裡是孤注一擲的淒厲。
“夫人明鑑！小人不敢欺瞞夫人！那五匹杭綢其實根本就沒有被春潮打溼！”
張全彷彿生怕蘇安珞打斷他，語速極快地把藏了八年的底牌，盡數掏出來，“五匹名貴的杭綢，是吳管事私自截留下來！”
“他偷偷送去了西市專門給達官顯貴做衣服的‘錦繡坊’，折成了四十五兩銀錢，全都進了他自己的私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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