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荷見狀,走過去把紙張拿在手中,為蘇安珞呈了上來。
蘇安珞低頭隨便翻看了幾頁,那上頭的數字和人名,比吳管事那本做的假賬要詳實很多。
蘇安珞多眨了幾下眼睛,在心裡暗自盤算著裡頭的門道,張全能在吳管事手底下記錄這麼多詳細的貪墨證據,心思和手段都遠超她的預想。
“你的誠意我收到了。”
蘇安珞把舊紙放在木案上,用賬本壓著。
但綢緞莊到底是崔夫人的陪嫁,要大動干戈去拿人,總得告知她老人家一聲。
蘇安珞安靜地思忖了片刻,才再次開口,“好了,今日的事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她抬起眼看向跪在地上的張全,聲音裡沒有太多起伏,“以後記得每天來棲雲閣給聽荷報一次賬。”
“你知道的。”
最後的四個字,是心照不宣的深意。
意思就是說讓他報賬的時候,順帶彙報吳管事的動向,話裡還有告誡警示的含義。
張全不是愚笨之人,側夫人沒有立刻治他知情不報的罪,反而讓他每日來越過吳管事單獨報賬,是要用他做盯在綢緞莊裡的一雙暗眼。
這條命算是保住了,不僅保住了,還熬出頭了!
張全的臉上交織著狂喜與劫後餘生的虛脫,他雙手按在地上,又開始磕頭。
“小人明白!小人知道該怎麼做!”,張全跟打了雞血一樣,“夫人放心,從今以後吳管事在鋪子裡的每一筆進出,每次接觸過的人,小人定會事無鉅細,全數報給聽荷姑娘!”
磕足了三個響頭,他才在聽荷的示意下,從地上爬了起來。
張全的雙腿依然有些發軟,但背卻比剛進來時挺直了不少,他弓著身子,一步步倒退著離開了屋子。
等張全走遠,聽荷把屋裡的門重新合上。
謝燼沉走出了屏風,他走到蘇安珞身旁,抽出了她方才壓在案頭的舊紙。
“心眼還挺多。”
他單手託著紙張,翻過了兩頁看了看,眸子裡漾開了一層笑意。
謝燼沉雙腿一曲,在木案邊緣靠著坐了下來。
這個姿勢沒有任何規矩體統可言,可是在棲雲閣裡,是隻屬於他們兩人之間放鬆的姿態。
“打一棒子,給個甜棗,還在人家脖子上套了根隨時能收緊的繩子。”,謝燼沉把紙張捲成了一個紙筒,在蘇安珞面前敲了一下桌面。
“你這一手‘借刀殺人’,使得比兵部那些酸腐的文官要利落得多。”
謝燼沉把紙張扔回桌上,他傾過身子,用手背蹭過蘇安珞髮髻的邊緣,把一支有點松的流蘇金釵往裡推了推。
“投名狀你已經收了,”,他看著蘇安珞的臉龐,手滑落到她修長的脖頸,停在動脈處摸來摸去,“打算什麼時候去靜雅堂,把那老狗給料理了?”
謝燼沉的呼吸在近距離下,絲絲縷縷地纏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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