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安珞感受到崔夫人和蕭綰的目光。
藉著謝燼沉軍令立威的氣焰，收斂了一些。
崔夫人將蘇安珞細微的退讓都看在眼裡。
她的眼睛倒映出一點無奈的疲憊。
“你以為你剛才那番話，是給自己長了臉面？”
崔夫人話音沉靜，恰似一潭終年不起波瀾的深泉，“大郎把死士的頭送去嶺南，是在給你撐腰不假。”
“可你在廳堂裡，當著下人的面，把這等軍機大事當成你壓服陸書雪的籌碼來炫耀，就失了規矩。”
蕭綰輕緩地靠向椅背。
“母親說得是。”，她的聲音響起，“蘇側妃莫不是覺得，京城裡的權勢交鋒，就和內宅裡扯頭花一樣簡單？”
蘇安珞把頭埋得更低了一點，挨頓訓是免不了，但她可以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蕭綰拿起帕子捏了幾下，“嶺南節度使陸柏手裡捏著兵權，主君這樣做，是以關內大軍的威望去壓人。”
“其中的風險與利益權衡，你不懂就罷了，卻偏要拿這件事去戳陸書雪的肺管子。”
蕭綰說到這，想要教育人的習慣冒了出來。
“你今日在這裡逞了口舌之快，落在那些女使婆子眼裡，崇王府的軍令就成了你爭風吃醋的工具。”
崔夫人聽著蕭綰的話，出來打了個圓場。
“少夫人話說得重了些，但理就是這麼個理。”，崔夫人的視線落在蘇安珞埋頭的身影上，“大郎向來行事有他自己的成算，他願意拿偌大的代價護你周全，那是他的主意。”
“你行事不知藏拙，在後宅裡太過招搖……”
她停了，沒說出後面的話。
心想：阿珞這丫頭，怕是連自己踩在多薄的冰面上都不知道。
崔夫人嘆了口氣，聲音裡摻雜了對蘇安珞常有的寬容。
“行了，陸書雪那邊己經發落了，這事在內宅就算了結了。”，崔夫人挺首了後背，“這幾日你就待在棲雲閣裡，把心火收一收。”
“少出去招惹是非，也少跟著大郎胡鬧。”
崔夫人說完話，蕭綰接上了。
“東院庫房裡還有兩匹太后前些日子賞下來的素綢，等會我讓枕月給你送去。”，蕭綰站起身，聲音是幹練的。
“你要是沒事做，就拿素綢給自己多做幾身顯點沉靜的衣裳也好。”
蕭綰彆扭的送了布料，換著法子教蘇安珞規矩，帶著幾分她怪異的好意。
崔夫人擺了下手，“走吧走吧，大郎在軍營裡怕是還有一堆麻煩要處置，此事就此了結。”
“蕭氏，你跟我留下來，把這個月的賬冊再理一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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