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月盯著清湯寡水的米湯,臉色慘白。
她顫著手接過來,卻沒有喝,眼睛看向著掛著銅鎖的破門。
“這是要扣下各家的主母做人質?” 枕月到底是由巴蜀蕭氏調教出來的人,沒花多大功夫就穩住了心神,“宮裡連臉面都不要了?”
“前方戰事吃緊,皇后和陛下除了抓住主君的軟肋,也沒別的法子了。”
顧燕轉過身走回桌旁,端起屬於自己的那一碗米湯,她仰起頭,把冷湯灌進喉嚨裡,讓胃裡重新有了點底氣。
顧燕放下空碗,然後彎下腰,伸手摸向自己右腳的腳底,手指在鞋幫內側用力地摳挖著。
幾根縫製鞋底的粗線崩斷,顧燕從硬底夾層裡,抽出了一個大約有西釐米長的鐵絲。
屋子裡沒有燈,枕月看不清她手裡的動作,只能聽見輕微撕裂的聲。
夜風呼嘯著刮過這片廢棄的宮殿,留下幾聲烏鴉的嘶啞叫聲。
西天后。
京城剛下過一場秋雨。
鳳儀宮東偏殿外頭的夾道被雨水沖刷得發亮,幾名穿著重甲的羽林衛整齊劃一地走過。
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方臉嬤嬤端著今天中午的食盒,從門檻外跨了進來,還有兩名粗使宮女提著木桶和抹布,低著頭跟在後面。
方臉嬤嬤走到桌案旁,將食盒放下。
她看了一眼桌角空下來的藥碗,滿意的點了點頭。
“去把那邊的地毯擦洗了。”,方臉嬤嬤偏過頭,指著床榻下面的一塊地毯,衝著那兩個宮女吩咐道。
地毯的一角有幾塊暗褐色的印子,是蘇安珞前兩天吐藥汁不小心弄上去的,不過方臉嬤嬤沒察覺出什麼,只當是不小心灑出來的藥。
在她眼裡,只要每天端進來的藥碗空了,飯菜少了,這差事便算是完成了。
再說了,一個每日服用七日醉的人,還能翻出什麼風浪。
皇后身邊的那名女官,這時也從外面走了進來。
女官的裙襬上沾了點外頭夾道里的泥水,她在距離床鋪還有五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雙手交疊在身前。
“這場病倒是治得好,竟叫蘇側妃學會安分了。”,女官看著垂落的床幔。
蘇安珞靠在床的軟枕上,閉上了眼睛,不是很想看見她。
“這幾日的湯藥不曾斷過,想必夫人的風寒己然好了大半。”
她又往前走了半步。
“今天一早,西六宮的綴霞閣那邊傳了訊息,蕭少夫人身邊那個叫枕月的貼身女使,據說是因為在宮宴上衝撞了貴人,惹了少夫人不快。”
“少夫人親自下令,說不用在跟前伺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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