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時三刻，兵部。
衛昭穿著一身玄黑色重甲，站在兵部後院的遊廊下。
外頭秋雨連綿，院子裡的幾叢芭蕉被打得東倒西歪。
一名穿著蓑衣的玄甲衛小步跑進遊廊，雙手抱拳。
“衛副將，承天門西側的甲字號暗樁，今天還是沒人去放對牌。”，士兵放低了聲音，“顧燕沒出來。”
衛昭搭在腰間刀柄上的手瞬間握緊。
距離中秋佳宴己經過去西天了，按照當初的約定，無論宮宴上發生了什麼，顧燕只要還活著，哪怕爬，也得把訊息遞出宮牆。
可現在，居然連一點動靜都沒有。
沒有任何訊息，就是最壞的訊息。
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己經將京城這潭死水給攪渾了。
衛昭轉過身，大步走進身後的書房。
他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空白的信紙，用毛筆蘸了硯臺裡昨天剩下的墨水，手起筆落。
寥寥幾行字，把京城近日發生的事全都概括其中：京中生變，少夫人與蘇側妃被困深宮，顧燕失聯。
他將那張紙對摺兩下，然後捲成一個小卷，塞進了一個如小拇指粗細的防水竹筒裡，然後用蜜蠟封死。
衛昭走到窗邊，吹了一聲短促的暗哨。
一隻訓練有素的信鴿從屋簷的暗格裡撲稜著翅膀落在了他的小臂上。
衛昭將竹筒綁在鴿腿上，確認綁死之後，他雙手一託，放飛了它。
那隻白鴿衝破了長廊外的雨幕，在陰沉的天空中盤旋了半圈。
之後，它破開層層寒風，頭也不回地朝著兩千裡外的潼關前線疾飛而去。
十幾天後。
兩千裡外，河東，落雁谷大營。
中軍主帳內，巨型沙盤橫亙其間，紅黑小旗林立其上，分別標示著敵我各部的方位。
謝燼沉身穿玄色束腰勁裝，他左邊的護臂上，有一道明顯的新鮮刀痕。
“主君。”
一名先鋒校尉站在沙盤對面，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顧文遠的河東殘軍己經退進了前面的黑風寨，那地方背靠懸崖，前面只有一條僅能容兩人並排行走的棧道，易守難攻。”
謝燼沉的雙手撐在沙盤的一邊。
他的眼睛盯著插著紅旗的黑風寨。
“易守難攻？”，謝燼沉清冽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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