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隊穿著蓑衣的玄甲巡兵手持長戟，步伐規律地從大帳外走過。
穿堂風穿梭帳幕，幾束火把劇烈搖晃，將帳篷內照得忽明忽暗。
謝燼沉站在木桌前，左手捏著細竹筒，右手兩指探入筒身，勾出了裡面的信紙。
宋止站在大帳靠近門簾的位置，頭盔上的雨水順著往下滴。
謝燼沉的目光落在紙面上。
營帳內鴉雀無聲，西下靜得只能聽見外頭嘩嘩的暴雨聲。
他的視線在紙上停留了大概一分鐘的時間。
下一瞬，那張信紙在謝燼沉指間被狠狠捻作一團。
謝燼沉轉過身，將那團紙拋在了旁邊火盆裡。
“去把張遠、薛青叫回來。”
謝燼沉的語速比平常快了半拍，臉色陰沉的可怕。
宋止應聲，“是！”
宋止轉身掀開帳簾，一頭扎進了黑沉沉的雨幕裡。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先鋒校尉張遠和副將薛青二人，便步入中軍主帳。
謝燼沉抬手整理了幾下右手的護腕。
“計劃變了。”
“不等明日卯時。”，謝燼沉的視線掃過沙盤裡一條狹窄的棧道，“張遠。”
“末將在！”，張遠立刻抱拳。
“你去點兩千重甲步兵，推十架雲梯，今晚子時三刻，首接從正門棧道上壓過去。”，謝燼沉的手指在沙盤黑風寨處的懸崖上點了點。
“薛青，你帶五百輕騎，沿著黑風寨左側的一條盲道繞後。”
“我不管那條路多難走，丑時一刻，我要看到黑風寨後山的糧草營燒起火光。”
薛青的臉上露出為難之色，“主君，今夜雨大，盲道溼滑，戰馬恐怕難以落蹄……”
“那就把馬鞍卸了，先讓人牽著馬走！”
謝燼沉的聲音沉了下來，打斷了他毫無意義的退縮，“棧道一破，顧文遠這隻烏龜就徹底沒了殼。”
“明日天亮之前，必須讓我見到落雁谷的投降旗！”
張遠和薛青在原地愣了一會。
這種不顧死活的瘋狂推進，與謝燼沉平日裡算無遺策、步步為營的風格大相徑庭。
“末將領命！”，二人齊齊抱拳行禮，然後轉身大步走出了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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