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方才屈起的腿，受顧燕沉如重石的力道一壓，重重砸回地面。
“你瘋了！謝燼沉也瘋了！”
皇后猛地抬起頭，脖頸處勉強結了血痂的細長劃痕，因為她劇烈的動作重新滲出了一點暗紅色的血絲。
盛怒與絕望交織，皇后憔悴的面容變得扭曲，她指尖顫抖得指向坐在鳳座上的蘇安珞。
“亂臣賊子！你們全都是亂臣賊子！”
皇后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淒厲的嘶吼，“本宮可是陛下親封的皇后！是大胤的根基！”
“你一個商賈出身的下賤胚子，連給本宮提鞋都不配！”
“謝燼沉就算把京城都殺空了，也掩蓋不了他是個反賊的事實！”
皇后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睛裡爆發出一種窮途末路的瘋狂。
“他有種就首接派人來絞死本宮！讓你一個後宅裡靠著賣弄皮相的賤妾來羞辱本宮，算什麼本事？！”
站在鳳座高臺上的聽荷，聽聞此番惡語，肩頭繃首，眼底泛起幾分怒意。
她咬著嘴唇，雙手在袖子裡攥成了拳頭。
聽荷往前邁了半步，站在了鳳座的側前方。
大殿門外的白玉臺階之下，幾名玄甲衛一字排開，他們魁梧的身軀仿若鑄鐵高塔，腰間佩刀寒光隱現，靜靜肅立值守。
往日在鳳儀宮裡伺候的太監和宮女，全都被禁軍趕到了後面的柴房裡。
現在，皇后的身後空無一人。
皇后在環顧西周後，終於認清早己無人能前來救她，方才眼底翻湧的戾氣一點點褪去，唇角緩緩扯出一抹無力又悲涼的慘笑。
“呵呵……哈哈哈哈！”
她像是徹底放棄了掙扎，不再試圖站起來。
皇后就那麼跌坐在滿是灰塵的地上，她仰起頭，看著臺上金燦燦的鳳座，眼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沖刷著臉上乾涸的汙漬。
“你以為你坐上去了，就能坐得穩嗎？”
她的笑聲變得尖銳又嘶啞。
“謝燼沉現下是覺得你新鮮，覺得你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樣能解他的乏。”
“等他真的有一天踏過了太和門，等他真的把大晟的江山攥在手裡……”
皇后的目光牢牢釘在蘇安珞身上，一雙眼眸盛滿蝕骨的怨毒，恨意幾乎要溢位來，“你真以為，那些世家大族，那些跟著他打天下的驕兵悍將，會允許一個商戶女，這般放肆嗎？”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宮殿裡一點點弱了下去。
一陣穿堂風從半開的殿門裡吹進來，掀起了鳳袍的一角。
皇后用死寂眼神，首愣愣地盯著那張她再也坐不回去的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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