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穿堂風從鳳儀宮半敞的大門裡灌了進來。
外頭廣闊的宮廷廣場上,早己沒有了任何巡邏的羽林衛。
那些曾經代表著皇權的羽林衛,全都被謝燼沉殘忍的軍令給盡數抹去了。
偌大的皇城死寂沉沉,連一聲鳥叫都尋不見。
皇后的咳嗽聲漸漸弱了下去。
她的眼睛因為心理防線的崩潰,變得有些渙散。
她不再試圖去摳喉嚨,也不再發出那些蒼白無力的咒罵。
她就那麼像爛泥一樣地癱在地上。
象徵著母儀天下的鳳袍,覆著藥漬與地磚塵灰,看著反倒比底層下人穿的粗布麻衣還要骯髒不堪。
“這就受不住了?”
聽荷看著地上的皇后,覺得心裡痛快,“那日在偏殿裡,那些宮女嬤嬤按著夫人的時候,可沒見皇后娘娘您有半分心慈手軟。”
皇后沒有回答。
她的呼吸變得沉重而遲緩。
緊緊扣著地磚的手,因為脫力而一點點鬆開。
皇后的指甲縫裡塞滿了地面上的汙垢。
她曾經高高在上的臉,現在貼在冰冷的地磚上,眼角的餘光停在之前只屬於她的鳳座高臺上。
蘇安珞動都懶得動,維持原樣俯視著皇后。
一種前所未有,徹骨的寒意從皇后的骨縫裡滲了出來,立刻傳遍了西肢百骸。
她終於清楚地意識到,大晟的天,是真的塌了。
哪怕她今天在這裡被灌下一百碗這樣的藥,哪怕她像一條狗一樣死在這裡,外面也不會有一個人敢來替她收屍。
殿門被風吹得更開了一些。
陽光慢慢偏移,照在鳳袍上的光斑,最終也被大殿裡的陰影給吞噬了。
一滴黑色的藥汁在藥碗的碗沿處,緩慢地匯聚著,液珠越聚越大,半晌才悠悠滑落,在滿殿死寂中,無聲地砸落在地面上。
“我們走吧,聽荷,顧燕。”
蘇安珞百無聊賴地打了一個哈欠,聲音清晰地傳遍每一處角落,“還有一個人呢。”
聽荷立即走到蘇安珞身旁,伸手攙住了她的胳膊。
顧燕站在原地,等著蘇安珞走下來。
蘇安珞帶著聽荷從高臺上走下來,路過皇后的時候,相中了她髮髻上的鳳尾金釵,於是一把給她薅下來,拿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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