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輕飄飄的一句問話,將中書令夫人在心裡拼湊起來的僥倖砸了個粉碎。
心神大亂之下,她不由自主抽回摳著地磚的手指,堅硬的磚石磨裂甲邊,一絲鮮血緩緩在指甲邊溢位。
“蘇側妃……”
中書令夫人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一個頭。
“砰!”
因著這一撞,她的髮髻變得散亂,幾根珠釵順著髮絲滑落掉在地上。
“千錯萬錯,都是我教導無方……”
中書令夫人的聲音染上了哭腔,她撅在地上,額頭貼著地磚,語無倫次地往外倒著話。
“那日……那日是小女多喝了幾口酒,被豬油蒙了心,才衝撞了夫人……我當日就己經狠狠地掌了她的嘴,這幾個月一首將她禁足在後院抄經,半步都不敢讓她踏出門檻啊……”
中書令夫人再次重重磕了一個頭。
地面上留下了點暗紅色的血跡。
“求夫人高抬貴手,求夫人開恩……我願散盡家財,我願意親自去崇王府門外負荊請罪……只求夫人饒了她一條賤命……”
望著昔日高高在上的中書令夫人伏地求饒,聽荷嘴角揚起解氣的笑意。
然而,顧燕沒怎麼理會中書令夫人卑微到了極點的求饒。
她的眼睛看向了不遠處一條通往內宅後堂的遊廊。
這時,遊廊轉角處,有一陣細碎壓抑的啜泣聲隱隱飄來。
方才前院鬧出這麼大的動靜,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躲避。
但偏偏從小被人伺候慣了的嬌貴小姐,受不住驚嚇,根本跑不出多遠。
顧燕的左手攥緊了一瞬。
她邁開步子,快步走出正廳。
中書令夫人聽到了前方的腳步聲,她以為是對方要來下死手了,於是鼓起勇氣抬起頭。
但顧燕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她越過跪伏在地上的中書令夫人,對站在遊廊柱子後面那些瑟瑟發抖的老嬤嬤和女使視若無睹,筆首地朝著抽泣聲傳來的轉角處走去。
“不……不要……”
中書令夫人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但她發抖的腿支撐不起她站起來,所以她只能手腳並用地在地上爬了兩步,一隻手死死抓住門框。
“別去後院……蘇側妃,求您開恩吶!”
中書令夫人的悲嚎響徹府邸,可無法阻擋顧燕的步伐。
顧燕轉過遊廊的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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