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書令夫人聽到了女兒倒下時的悶響。
她的臉己經不能用慘白來形容，灰敗得像是蒙了一層陳年的灰塵。
中書令夫人看著一動不動的顧嬌雪，大腦在驚駭中閃過一個念頭——毒發了。
“雪……雪嬌……”，她像是一隻瀕死的鹿，手腳並用地在碎瓷片上爬行著。
鋒利的瓷片邊緣割破了她的掌心，劃出幾道血口子，但中書令夫人根本感覺不到疼痛。
她撲到了顧嬌雪的身邊，顫抖著伸出雙手，想要去將女兒抱進懷裡。
然而，就在她的手觸碰到鵝黃色羅裙的時候。
強烈的倦意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兜頭罩了下來。
中書令夫人的視線在那一刻變得模糊，正廳外的秋日陽光在她眼裡晃成了一片慘白的光暈。
她兩隻剛剛抓住女兒衣袖的手，彷彿灌了鉛一樣完全不聽使喚，一根接著一根鬆開。
“不……不要……”
中書令夫人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
她以為這是穿腸毒藥開始侵蝕五臟六腑的前兆，以為自己即將在一陣劇痛中嚥氣。
對死亡的恐懼，讓她試圖用最後一點力氣去摳喉嚨，想要把嚥下去的東西吐出來。
最終，中書令夫人沒能抬起胳膊，她的上半身砸在了顧嬌雪的身側。
她的大腦在恐懼和藥效的雙重夾擊下，完全宕機。
眼皮像是被膠水黏住了一樣分不開，呼吸逐漸變得綿長而沉重。
偌大的中書令府前院，在片刻的死寂後，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寧靜。
這對曾經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世家母女，就這麼並排躺在躺在地上，陷入了深度昏睡。
在遊廊柱子後面躲藏著的女使和婆子們，在看到主母和小姐先後倒下悄無聲息的模樣後，一個個嚇得捂住了嘴，還有人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他們連上前去探一下鼻息的膽子都沒有。
裙襬拂過門檻，蘇安珞帶著聽荷和顧燕，走出了中書令府的大門。
王福還像是一攤爛肉一樣癱在原地，首到蘇安珞的馬車逐漸走遠，這位老管家都沒能從地上爬起來。
馬車內。
秋風朝著半掀的窗簾吹進來，幾絲涼意落在蘇安珞臉上。
顧燕坐在靠近車門的角落裡，她低下頭，隨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聽荷坐在蘇安珞的對面，她手裡捧著一個小巧的手爐。
“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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