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攤開手，把碎銀子遞到了瞎眼男人的面前。
“我買你們點火，借你們的鍋熬個藥。”
“這銀子，夠買好幾口新鍋了。”
瞎眼男人抬起渾濁的眼睛，他盯著聽荷掌心裡那塊成色極好的碎銀，又看了一眼聽荷。
他旁邊一個稍微年輕點的流民眼底出現貪婪，剛想伸手去拿。
“啪！”
瞎眼男人一巴掌拍在那個年輕人的手背上，聲音粗啞，“這年頭，拿著這玩意去鎮上換米，怕是米沒拿到，先被那些兵卒殺人越貨了去。”
他沒接那塊銀子，視線順著聽荷的手腕往上，落在她身上素色的棉襖上。
“銀子不要。”
瞎眼男人手裡拿著一根黑乎乎的燒火棍，他在破鐵鍋的肚子上敲了一下，“你要借鍋借火，就把你身上的棉襖脫下來換。”
聽荷整個人怔在了原地。
外頭颳著要命的風雪，窯洞裡西處漏風。
她裡頭只穿了一件單薄的中衣，要是把唯一的厚棉襖脫了，在這種天氣裡，無異於投身冰湖。
然而她自始至終，未見一絲猶豫。
聽荷將碎銀子握在手中。
她雙手交叉，抓住棉襖的下襬，用力往上一扯。
帶著體溫的棉襖被聽荷脫下來，扔到瞎眼男人的腳邊。
一陣寒風吹來，只穿著單衣的聽荷猝不及防打了個寒戰，胳膊上立馬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
瞎眼男人撿起地上的棉襖，拍了拍上面的泥土，首接裹在了自己身上。
他用腳把旁邊的幾個流民往邊上踢了踢，空出一小塊靠近破鐵鍋的地方。
聽荷哆嗦著身子，拿起地上一個破了個口的陶碗，在近處的雪堆上舀了半碗相對乾淨的積雪，端著走到鐵鍋旁。
她蹲在地上，把陶碗架在鍋上，等雪水慢慢化開，燒熱。
藥包被聽荷小心翼翼拆開，苦澀的黃連和當歸的氣味，很快瀰漫開來。
聽荷縮著肩膀，一邊被凍得牙齒打顫，一邊把草藥倒進陶碗裡。
她的目光緊鎖著開始冒泡的藥碗，生怕撒出來一滴。
幾乎是同一時間。
距離舊作坊不到二里地的一條土道上。
數十個玄甲衛，在宋止的帶領下，一齊勒停了戰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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