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燼沉這番話說的刻薄，但蘇安珞毫不在意。
她歪著頭，笑盈盈的看著謝燼沉，“那崇王殿下是承認自己是樑上君子了？”
謝燼沉的目光在蘇安珞的笑臉上停留了一秒，沒立馬接話。
他的指尖輕微地蜷縮了一下，隨後自然地收回去，負在身後。
謝燼沉勉強維持的統帥威嚴，在遇上這句調侃，悄無聲息裂開一道細微的裂痕。
他將視線從蘇安珞的臉上移開，轉過身，重新走回帥案前。
謝燼沉低下頭，目光落在那份剛剛被他不小心扯出一條口子的軍報上。
大帳內的空氣似乎更沉悶了些。
他有些生硬地捻起被撕裂紙片的一端，將紙的邊緣對準殘破的邊，想要把裂口給對齊。
“樑上君子？”
謝燼沉盯著根本對不齊的公文，聲音低沉，語氣裡帶強撐出來的閒散，“那破下人房的窗臺破敗不堪，風一吹都能刮掉兩層泥，也值得本……值得我去做一回君子？”
紙片到底沒能拼好。
謝燼沉索性將紙片扔進了旁邊的廢紙簍裡。
他抬起頭，臉上的窘迫被他迅速收拾乾淨，只是耳根後頭，隱隱透著一點微紅。
“少在那得寸進尺。”，謝燼沉看著蘇安珞，嘴角扯出一個乾癟的弧度。
他這話說得理首氣壯，彷彿方才那個撕爛軍報、趕走文書的人根本不是他。
大帳之外，整齊劃一的腳步由遠及近，是換防計程車兵發出的聲響。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宋止盡力壓低的聲音，“主君，水備好了。”
謝燼沉把視線從蘇安珞身上移開，望向門的方向。
“還有……兵部那邊加急送來的軍報，在帳外候著，說是……”
“讓他們候著。”
謝燼沉的聲音瞬間沉了下來，語氣裡彆扭的柔和蕩然無存，“沒看見主帳在議事？”
門外的宋止心裡咯噔一下，在心裡瘋狂咒罵那個沒眼力見的傳信士兵，回話的聲音更低了，“是！末將明白。”
謝燼沉收回視線。
他繞過帥案，走到蘇安珞面前。
謝燼沉的目光在蘇安珞身上的大氅上掃了一圈。
“行了。”
他發出一聲低啞的嘆息，“水提來了，去後頭的淨房把一身泥灰洗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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