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帳的門簾被掀開一條窄縫，宋止彎著腰，雙手捧著一份蓋著火漆印的信件，快步走到帥案前放下。
宋止連頭都沒敢抬，便如同一陣風般退了出去，出門時還順手將軍帳的門簾掩得嚴嚴實實。
謝燼沉拿起案頭的黃銅裁紙刀。
“嘩啦——”
就在他挑開火漆的那一剎那，淨房那頭突然傳來了幾聲清晰的水聲。
是那種有人將胳膊伸進浴桶裡，隨意攪弄水花時發出的動靜。
握著裁紙刀的手，在半空中明顯地卡了一下。
謝燼沉強行將視線壓回到抽出來的軍報上。
上面密密麻麻地寫著這幾日各方藩鎮勢力的異動和糧草調撥的批覆。
對於一個手握數萬兵馬的統帥來說，這裡面的每一個字都關乎著無數人的生死。
“嘩啦啦……”
又是一陣水聲，緊接著，布簾後頭傳來了輕快的哼唱聲。
哼唱聲鑽進了這邊的靜謐之中。
謝燼沉盯著軍報上的第三行字。
他看了大概有半炷香的時間，但那排關於“糧道修繕”的墨跡就像是長了腿跑了，怎麼也進不到腦子裡去。
謝燼沉慢慢靠向了被蘇安珞誇過“好軟”的虎皮椅背。
“啪。”
謝燼沉突然將手裡的絕密軍報合上，反扣在桌面上。
他站起身。
快步繞過帥案，走向了淨房外的一個用來燒熱水的小火爐旁。
火爐裡的炭火燒得正旺。
謝燼沉拿起旁邊的鐵鉗，心煩意亂的撥弄了兩下。
他站在距離布簾不過一步之遙的地方，卻沒越過分界線。
“洗快點。”
謝燼沉盯著透著蒸汽的簾布，聲音是沒好氣的冷淡和彆扭的操心，“泡久了水就冷了，要是真著了涼，有你罪受的。”
蘇安珞聽到謝燼沉的聲音，回應了一句，“我知道了。”
大約過了三刻鐘，她終於洗好了。
可這裡沒有供女子換洗的衣服，於是蘇安珞只好拿起旁邊謝燼沉的中衣將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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