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洇開了一小片透明的暗影。
謝燼沉的視線跟隨著那滴水珠一路往下落。
他呼吸的頻率在水珠砸下的那一時刻，不自然地停頓了半息。
“你這有我能穿的衣服嗎？”
蘇安珞開口說了一句問話。
她用格外水潤的眼睛看著他。
然而，謝燼沉的思緒還在不斷飛遠。
他的眼睛盯著蘇安珞領口迅速洇開的水漬，喉結劇烈地上下滑動了一下。
忽然，謝燼沉猛地撇開了視線，回過了身，他將目光硬生生地砸在了左手邊的一個鎮紙上。
“你當這是京城裡的繡坊，還是王府的內院？”
謝燼沉的聲音比平時更低，乾澀沙啞的聲音從喉嚨裡透出來，帶著想要掩飾破綻的生硬，“這裡是軍營，上哪給你變出一身女人的衣裙來？”
他嘴上雖然還是一副不饒人的毒舌做派，但身體卻誠實地動了。
謝燼沉沒敢再正面首視蘇安珞。
他在帳裡的幾個大紅木衣箱和兵器架子前焦躁地翻找了兩下。
除了蘇安珞脫下的那件大氅，這裡沒有任何適合女人穿的東西。
翻找無果，謝燼沉的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他轉過身走進淨房，一把抄起之前被蘇安珞隨手搭在衣架上的玄色大氅，又拿了一塊乾淨的粗布長巾，然後走了出來。
熟悉的氣味伴隨著大氅的抖動鋪天蓋地地罩了下來。
“嘩啦。”
謝燼沉將大氅當頭罩在了蘇安珞的身上。
他的雙手捏住大氅的兩邊，在蘇安珞的胸前用力一攏，順手拿來一根用來綁書卷的牛皮長細繩，在蘇安珞腰間打了個死結。
這下子，蘇安珞那些若隱若現的皮膚，全都被裹得嚴嚴實實。
做完這一切，謝燼沉才終於出了一口長氣。
他拿起粗布長巾，毫無章法地在蘇安珞頭上胡亂揉搓了兩下。
“宋止！”
謝燼沉衝著外面發出一聲低喝。
“末將在！”，宋止的聲音在門外三步遠的地方響起，繃得像是一張拉滿的弓。
“立刻派幾個得力的人，拿著我的對牌，去潯陽縣城裡最好的成衣鋪子。”，謝燼沉看著被布巾罩住半張臉的蘇安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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