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止雙手將竹筒舉過頭頂。
“說。”，謝燼沉一把扯掉竹筒的封口。
他抽出裡面紙卷，在帥案上攤開，視線冷冷地掃過上面密密麻麻的墨跡。
“幽州守將密報。”，宋止始終低著頭，聲音含在嗓子眼裡，不敢放出聲。
“大雪封山，北邊連防的三個關隘出了紕漏，最核心的長城佈防圖……丟了。”
謝燼沉的指尖在紙上點了一下。
幽州是北方屏障的咽喉。
那裡重兵把守，防的就是塞外某些伺機而動的流寇和各路軍閥的偷襲。
佈防圖一丟，無異於將玄甲軍的軟肋首接暴露在別人的刀鋒之下。
“還有一事。”，宋止嚥了口唾沫，硬著頭皮繼續報，“負責核錄巡防名冊的人發現，駐守第三個關隘的一個小旗官失蹤了。”
“查了戶籍卷宗，那人姓張……好像是幾年前被主君您一道摺子，從兵部發配過去的那個……”
謝燼沉想起來了。
是那個曾經在京城長街上，紅著臉要來崇王府提親的張公子。
謝燼沉的目光凝固在捲紙上。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結成了冰碴。
如果是以前那個心高氣傲的世子，聽到這種夾雜著舊日私怨的訊息，或許還會嗤笑一聲，罵上一句不中用的廢物。
但此刻，作為統率三軍的崇王，他的臉上自始至終都維持著一樣的神色，尋不到一絲情緒的漣漪。
謝燼沉的嗓音清冽，語氣裡是權衡利弊過後的冷酷，“丟了佈防圖，這是死罪。”
“傳我的令，幽州道沿線三十六鎮，從今夜起全部戒嚴，任何人不得進出。”
他拿起案上一支沾著硃砂的毛筆，在一個名為“狼牙谷”的地標上重重畫了一個圈。
“告訴幽州守將，我不管張家那個蠢貨是跑了，還是被人擄了去。”，謝燼沉微微眯起眼，眼底的狠厲如刀鋒般銳利。
“七天之內，圖若找不回來，或者北邊漏放了一個敵軍進來，讓他提著自己的腦袋到這裡來見我。”
宋止領命，不敢多留半刻，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謝燼沉將紙卷重新卷好，鎖進案頭的鐵匣子裡。
之後他微微偏過頭。
藉著被他親手撥暗的燈火，謝燼沉望向斜對面只露出一角錦被的床榻。
原本凌厲如刀的眸光，在那一瞬間不可思議地漸漸柔和了下來，沉澱出深沉的底色。
第二天早上，蘇安珞醒來後，營帳裡的衣箱己經多了好多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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