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燕沒像蘇安珞和陸書雪那樣,徒勞地用視線去捕捉謝燼沉的身影。
她側著耳迎著風口的方向,將所有的注意力投入到混沌的聲浪裡。
人聲沸亂,戰馬嘶鳴不止,兵刃相撞。
一秒,兩秒,三秒……
“當——錚!”
在雜亂無章的噪音中,一道尖銳獨特的顫音,從谷地深處的死角方向,微弱地飄了上來。
顧燕判斷,揮刀的人力氣很大,而且武器的材質和普通小兵拿的不同。
顧燕睜開眼睛。
“在那邊!東南面那塊凸起的青石後面!”,顧燕左手扶著蘇安珞,顧不及受傷的右手,抬起指向了一片被灰布條內鬼死死包圍的核心區域。
顧燕的聲音,如同在無邊絕望的雪野裡豎起一杆旗幟,穩住了大家潰散的心神。
幾乎是話音落下的瞬間。
蘇安珞的視線就朝著那個方向扔了過去。
陸書雪也隨之看了過去。
不用再費力去分辨什麼了。
就在那個方向。
拼命往谷地深處擠的灰布條叛軍,突然被什麼力量給打散了。
然後,斜插在屍堆裡的主帥大旗被人一把拔了起來。
殘破的旗杆在半空中掄出一個半圓,謝燼沉抬手將一個試圖從側後方偷襲的叛軍,給打飛了出去。
他的手背上纏著一根吸飽了血的布帶。
人影在亂軍中晃動。
明明是刻在心底的模樣,此刻的半張臉卻被鮮血模糊了輪廓,狼狽又刺眼地出現在蘇安珞眼前。
蘇安珞眼眶溼潤了,她覺得喉嚨有些發痛,艱難的吞嚥了一下。
謝燼沉戴的頭盔不知道怎麼沒了,平時總是用頭冠束得一絲不苟的長髮,現在披散下來,混合著血水貼在臉頰上。
胸裡的護心鏡也豁開了道裂口,衣袖翻卷著,露出裡面一層被暗紅色浸透的內甲夾層。
他的眼眸裡充斥著不死不休的神情,可是,到了如今,也搏殺到了體力的極限。
但是他還在殺人,而且殺得極快。
就在顧燕喊出位置,蘇安珞的視線鎖定那個滿身是血的男人後。
崖壁上,距離謝燼沉所在位置不到三十步的一處斷崖凸起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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