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燕接下來想要說的話卡在了喉嚨裡。
她咬了一下後槽牙,不再廢話,伸出左手,像拎起一袋棉花一樣揪住林簡清的後衣領,將她拽上了馬背。
林簡清出於求生的本能,死攥住了顧燕的衣襬。
大雪依然在下,像是在天地間扯起了一張巨大的白網。
旁邊的幾匹軍馬因為周遭嘈雜的環境有些暴躁,它們不斷地踩踏著地面的積雪,響鼻聲一下接一下。
蘇安珞走到其中一匹戰馬前。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努力回想之前謝燼沉教她上馬的技巧。
不管了,不會也得硬上!
蘇安珞拽著韁繩,手腳並用地爬上了的馬鞍。
風夾雜著雪粒砸在臉上。
蘇安珞緊張的深呼吸了一口。
“駕!”
韁繩在半空中甩下,砸在戰馬側頸。
戰馬的嘴巴被拉得吃痛,渾身的肌肉繃緊。
“籲——”
戰馬發出一聲嘶鳴,兩條粗壯的前腿在雪地中揚起了一個駭人的高度。
緊接著,馬蹄落地,戰馬猛地衝出了馬廄,朝著大營門口的方向狂奔而去。
顧燕見蘇安珞出發了,帶著林簡清也行動了起來。
那個被蘇安珞劃開左臂的左衛副將,就夾在輕騎營中段的馬隊裡。
哪怕隔著風雪,他也依然可以清晰地捕捉到大部隊尾端讓他心驚肉跳的背影。
這是蘇安珞第一次獨自實戰騎馬,她連最基本的借力都不會,在馬背上顛簸得東倒西歪的。
蘇安珞身上的素色棉襖在狂風中被吹得不斷翻卷,整個人就像是一片被釘在馬上的脆弱葉子。
好幾次重心不受控制的歪在一旁,眼看著就要一頭栽下去。
但奇怪的是,不管怎麼左右搖晃,這個單薄的身影卻始終像塊牛皮糖一樣,有驚無險地黏在馬背上,緊緊跟在隊伍後方,一步都沒有掉隊。
副將抹了一把眉毛上的冰碴子,視線在蘇安珞身上稍微停留了幾秒,終於看清了她沒有掉下馬的原因。
風雪凍得梆硬的韁繩,被蘇安珞在手臂上纏繞了兩圈,勒死在了右手手腕上。
這種做法雖然有效,但卻有很大的風險。
副將很清楚,一旦戰馬在雪坑裡失蹄跌倒,纏在蘇安珞手腕上的韁繩會在瞬間扯斷她的腕骨,然後將人拖在馬肚子底下踩上幾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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