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裡屬於雪花的冷冽氣味,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悄無聲息地變質了。
風聲在轉過一個地勢拔高的黃土山坳後,被周遭隆起的崖壁切斷了一半。
落馬坡,到了。
跑在最前面的陸書雪向後拉死了韁繩,戰馬在谷地邊緣的凍土上停住了狂奔的勢頭。
身後的數百輕騎,也跟著陸續勒停了戰馬。
山風從下方的谷地裡倒灌上來。
領頭的副將在看清下方的窪地時,按在刀柄上的手不由自主地痙攣了一下。
下方的雪地,己經不能稱之為雪地了。
幾百根表面釘著鐵刺的滾木,封住了谷地狹窄的出口。
滾木周圍,橫七豎八地倒著幾十匹抽搐悲鳴的戰馬。
而在這片逼仄的絕境裡,穿著漆黑鎧甲的玄甲軍,正和那些同樣穿著玄甲,卻在胳膊上綁著灰色布條的“內鬼”們,進行著一場你死我活的肉搏。
斷裂的長矛、捲刃的橫刀、被踩爛的鎧甲碎屑,在一陣又一陣絕望的嘶吼聲中西下飛濺。
混戰的最深處,一杆代表著主帥的黑色軍旗,被砍斷了半截,斜斜地插在屍堆裡。
“全軍下馬!步戰結陣!”
左衛副舉起受傷的左臂,在呼嘯的風中嘶吼出著下令。
“是!”
刀劍出鞘的嗡鳴聲,在這一刻壓過了下方的哀嚎。
林簡清從馬上滾下來後,開始吐了起來。
蘇安珞當然也沒好到哪裡去,她彎下腰,手和腳都抖個不停。
顧燕見狀就趕忙上前扶著蘇安珞。
等自己緩了一會,蘇安珞就抬頭看向坡下的景象,副將己經帶兵下去了,陸書雪則和她一樣還站在坡上。
蘇安珞努力的睜大眼睛,想找到謝燼沉的身影。
奈何距離太遠,人太多,根本找不到。
陸書雪似乎也沒找到她哥哥,在一旁嘆了一口氣。
不過,陸書雪沒有繼續嘆下去。
她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臉頰,強迫讓自己振作起來。
風更大了。
令人作嘔的腥味,首首往人的鼻腔和肺管子裡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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