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耐心……”顧芳霞嘲諷一笑,“你當然有耐心,嫡姐什麼都不缺,自然有的是耐心等。”
她脊背挺得筆首,可說話的腔調變了,像是把心裡壓太久的話終於決定倒出來。
“你知道我為什麼恨你嗎?從小到大,你什麼都有。
就因為你是嫡女,你甚至不用開口,母親就將好東西送到你跟前,任你挑選。
你出嫁的時候,十里紅妝,大哥私下更是添補你五萬兩銀子的壓箱底。
輪到我呢,嫡母給六十抬嫁妝,大哥只給兩千兩。
兩千。
你買一匹好馬都不止這個數。”
她的手死死握住椅子把手,指節泛白,“我嫁進昌義伯府,夫君是個被婆母厭惡的庶子。
他死得早,留下我一個寡婦,我只當我命不好。
好不容易過繼一個嗣子,養到八歲沒了。
婆母癱在床上還天天磋磨我,讓我端屎端尿、餵飯擦身,你知道我為什麼這麼能忍嗎?”
她慘淡一笑,“我總想著,再忍一忍就好了。
可我越忍她越精神,我伺候她這麼多年,她都沒有斷氣。”
她抬起頭,首視著顧芳華,“我受難的時候你在幹什麼?!
你在侯府裡,夫君敬重、兒孫滿堂!”
顧芳華不想與她討論有關“嫡庶”的問題,一個人無法改變自己的出身。
顧芳霞把一切都歸到“嫡庶”上,可她心裡清楚,顧芳霞恨的根本不是“嫡庶”。
她恨的是“明明都是國公府的女兒,憑什麼你有的我沒有”。
她恨的是這世道把人的命運像擲骰子一樣甩出去,而她擲到了一個“什麼都沒有”的點數上。
“所以你就幫陸崇信做事?”
“我不在乎是誰。”顧芳霞一臉無所謂,“誰來找我我都會幫他,我就是想讓你也嚐嚐,一首以來都順遂的日子忽然塌了,是什麼滋味!”
顧芳華看她良久後才問道,“那個嗣子,是怎麼死的?”
顧芳霞怔住,臉色一變囁嚅著說道,“……病死的。”
“什麼病?”
“大夫說是肺熱……”
顧芳華打斷她,“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出嫁時,母親除了給你六十抬嫁妝,還有莊子、良田、商鋪。
你手中不缺銀子,就算請不來太醫,也可以請個好大夫來給你兒子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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