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儼有些無奈的伸手拍了拍:“不許鬧脾氣,想要什麼跟爹爹說就是了。”
陸攸寧趴在被窩裡默默垂淚,半晌後才喃喃道:“你明明答應我,要講故事哄我睡覺的。”
陸少卿不曉得自己什麼時候答應的,但這又不是什麼大事,怎麼就值得孩子委屈成這樣。
他伸手將人從被窩裡挖了出來:“好了,不許哭了,爹爹講故事哄你睡覺就是了。”
聞言,陸攸寧抿嘴遲疑半晌後慢吞吞挪到枕頭邊躺好,伸手拍了拍自己旁邊的枕頭。
陸時儼順從倚在枕上,面對好大兒一臉期盼的模樣,輕咳一聲開始講故事:“月亮之上有一棵永不枯萎的桂樹,吳剛犯了過錯,日日砍桂伐樹.....”
陸攸寧安安靜靜聽完了整個故事,疑惑發問:“為什麼不是小紅帽和青蛙王子?”
這次輪到陸時儼疑惑了:“小紅帽和青蛙王子是什麼?”
陸攸寧擰眉,覺得眼前的人笨笨的:“小紅帽就是小紅帽,青蛙王子就是王子啊,你怎麼連這都不知道?”
陸時儼......
父子兩個僵持半晌,最後還是陸攸寧讓了步,探著身子往陸時儼身邊貼近些許:“繼續啊,你怎麼不講了?”
陸時儼養氣功夫極好,他養了孩子這些年,基本沒同陸攸寧發過什麼脾氣。
但今夜不曉得怎麼了,瞧著這鬧酒瘋的小醉鬼,他竟有些想念家中的雞毛撣子了。
想歸想,但即便是此刻那雞毛撣子就在手邊,想必也不會派上什麼用場。
陸時儼洩氣一般一巴掌拍在好大兒屁股上,繼續開始講起了故事:“傳說很久以前,水邊住著一勤懇少年,每日耕田勞作很是辛苦,河裡的田螺化作姑娘......”
陸攸寧:“田螺姑娘為啥要替他做飯洗衣?”
陸時儼憋氣,索性換個故事講:“傳說古時候,有一放牛娃喚作‘牛郎’,自幼父母早逝被哥嫂苛待,和一頭老黃牛獨自住在茅草屋。
牛郎過了十七還未娶妻,老牛心疼牛郎,告訴他湖邊會有仙女下凡沐浴,只要拿走仙女的羽衣,她沒法飛回天上,便會和牛郎結為夫妻......”
陸攸寧:“仙女是因為羽衣才會飛嗎?仙女為何這麼弱,沒了一件衣裳就要和一個放牛郎結為夫妻嗎?”
這一次陸時儼沒有順著陸攸寧的話試圖做出解釋,而是反問道:“那阿寧覺得,仙女應該怎麼做?”
陸攸寧略帶嫌棄的看了一眼老爹:“仙女之所以會飛是因為她本身就是仙女,即便淪落凡塵也不會任由放牛郎擺佈。
她可殺,可逃,卻絕不會心甘情願為一個毀人前程的放牛郎生兒育女,織布養家。
爹爹,你說的故事是拐賣婦女的美化版,一點都不好聽。”
陸時儼幼時也沒聽過幾則故事,如今搜腸刮肚想出來的故事被揪著漏洞不放,三十來歲的陸少卿也有些不痛快了。
盯著陸攸寧的眼睛,沉默不語半晌後扯唇笑了笑:“還不困?”
陸攸寧:“不困。”
陸時儼:“治本於農,烏茲稼穡;俶載南畝,我藝黍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