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醉著，即便混淆了前世今生，但有些記憶是刻在骨子裡的。
就比如陸攸寧曾經因為背文章磕磕絆絆，被夫子狠狠打了手板。
記憶太過深刻，以至於陸時儼起了頭，陸攸寧便自動跟上了後幾句：“孟軻敦素，史魚秉首......”
還未背上幾句，清明的視線便模糊下來，自己將自己哄睡了。
瞧著陸攸寧睡著，明明佔了上風，但陸時儼卻不大高興。
自己生了會兒悶氣後默默下定決心等明日陸攸寧醒了，定要對他小小年紀便貪杯的行為做出懲罰。
可這決心下了沒一會兒，瞧著緊緊拽住自己衣袖的小人，陸少卿輕而易舉便軟了心腸，將人往自己懷裡攬了攬：“阿寧莫怕，爹爹在呢。”
人在漫長歲月長河裡會忘記很多事，就比如陸攸寧，他也忘了自己曾經也有過那麼一段時間，日日都盼著那個人回來。
盼望著那人會像電視裡的爸爸一樣，讀著故事書哄他入睡。
夢是雪白又雜亂無章的，漸漸的記憶中那張總是充滿厭惡和算計的臉像是冰面一樣炸開。
隨後陸時儼手中握著雞毛撣子出現，語氣嚴厲：“你去告訴織女，以後不許隨意下凡……”
陸攸寧感覺自己被牛郎和老黃牛追殺了一晚，早晨醒時滿腦子都是牛郎憤怒的質問：“你憑啥教唆我娘子跟我分開，你怎麼這麼壞的心腸，我的孩子沒娘都怪你。”
兩個小孩：“對，都是你害的我們沒有孃的，你賠我們娘。”
陸攸寧：呵呵，我賠你個棒槌你要不要。
蕭疏白依舊準時準點出現陪著陸攸寧一道兒用早膳，見陸攸寧面色不愉，小心問道：“阿寧，你咋不高興啊？”
陸攸寧咬了口糕：“沒有不高興，就是想吃牛肉了。”
大乾不許隨意宰殺耕牛，便是病牛老牛也得去官府備案後才可宰殺食用。
蕭疏白有些為難，拿出德王妃糊弄他的語氣：“阿寧乖哈，牛肉不好吃的，咱們不吃。”
兩人正說著，款冬從外頭回來，懷裡還抱著一摞子書。
陸攸寧眼皮一跳，心中有股子不祥的預感。
果不其然，款冬麻溜將那高高一摞書放到了陸攸寧面前，隨後憋著笑傳達陸時儼的命令：
“公子，這是二爺叫小的一早去下面鎮子買回來的故事書。
二爺吩咐，叫您務必每一本都要仔細看過，然後寫了札記他晚上回來要檢查的。”
陸攸寧嚥了口唾沫：“我要是不寫呢？”
款冬默了半晌，伸手從後腰摸出個雞毛撣子來：“公子，二爺叫小的順便買了雞毛撣子回來。”
雞毛撣子是陸家家法這件事，陸攸寧沒對任何人提起過，因此蕭疏白聽得一頭霧水：“阿寧，陸世叔為何要買雞毛撣子，掃灰的活兒讓行宮的宮人做就好了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