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瞧著快到了松濤院,守硯還是沒忍住提點了 錢媽媽幾句:
“細算算您離開京城十三年,一晃眼咱們二爺都三十了。這十幾年二爺風風雨雨的,您不該還將他當成當年那個孩子看了。”
錢媽媽一時間怔愣,愧疚,思緒千迴百轉。
再見到陸時儼,明明前後腳還不到一個時辰,可錢媽媽就覺得面前的男人陌生的很。
和當年剛剛失去孃親,緊緊貼在她腿邊的孩子竟沒了半點相似之處。
她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以頭觸底:“二郎,是奶孃錯了,是奶孃老糊塗了,千錯萬錯都是我這個老婆子的錯,阿秀她還只是一個孩子,你就原諒她這一回。”
陸時儼有些心不在焉,見錢媽媽這般做派也沒什麼反應,語氣淡淡:
“你二人謀害朝廷命官,按理該首接扭送去京兆尹,查明細節後最輕也是要流放三千里的。”
錢媽媽之前雖想到了事發後陸時儼的反應,但絕沒料到陸時儼竟是想要首接送他們去見官。
一個謀害朝廷命官的罪名壓下來,她和錢秀哪還有活路呢。
她癱坐在地上,語氣哽咽又悲憤:“二郎,我可是你的奶孃,你難道忘了是誰護著你在那吃人的後院一點點長大的?
當年秦氏那賤人剋扣你的衣食,為了叫你吃上一口有營養的,便是我自己的孩子想吃一口糕我都沒捨得。”
明明己經提前提點過了,可見她還是執迷不悟要拿著當年的情分說事,守硯也有些惱了:
“錢媽媽,若不是二爺看在當年的情分上護著您,真叫你們姑侄兩成了事,此時你們己經在京兆府衙門裡吃板子了。”
還想叫二爺吃了啞巴虧,將錢秀納做姨娘,做什麼春秋大夢呢。
想到這裡,守硯也不得不感慨一句,他家三少爺這算計人心的本事,可厲害著。
人心變了說什麼都是徒勞,陸時儼也懶得再同錢媽媽掰扯這些有的沒的:“所以,您還沒忘當年秦氏是如何苛待算計我的,可如今您也來算計我。”
一句話將錢媽媽所有的抱怨係數堵了回去。
“當年我與秦婉成婚,您要回鄉我沒攔著。
這些年我送銀子養著您一家十幾口,您的兒子娶妻孫輩出生還另有厚禮奉上,我自認己經報答了當年的護持之情。
今日過後,你我‘母子’之間,情分兩清,明日您便帶著錢秀歸鄉去吧。”
錢媽媽心裡其實很清楚這些年她是靠著誰才能過上不用辛苦勞作的舒坦日子,還能將孃家侄女養在膝下的,此刻聽陸時儼竟是不再計較她和錢秀今日做下的事,再不敢攀扯什麼情分不情分的話了。
待錢媽媽走了,守硯瞧著自家二爺,猶豫半晌還是試圖安慰幾句:“二爺,您也別太難過,錢媽媽老糊塗了,您這些年仁至義盡了。”
老糊塗到,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個什麼位置。
歸根結底一個下人,照顧主子不是應當應分的,拿了主子的銀子置宅置地還不滿足,做出這種算計主子的事兒,能全身而退就感恩戴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