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話便說了,大乾朝廷苦黔中,嶺南,福建三地略人亂象久矣。
朝廷千里迢迢派了欽差到此地,想做什麼瞞不住也沒必要瞞。
陸時儼到了黔州幾月,黔州之地上上下下,從官員到本地土著都抱著十分的戒心。各地官府表面上看似積極配合,但等到事情趕到實處,便處處都是阻礙。
你欽差若是問責,官府自有話堵你:您從京城來的不知道,咱們本地就是這樣子的。
黔州這地兒亂,咱們也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能勉強維持住此地安穩,大人您多擔待。
陸時儼出京時雖己做好了此行困難重重的準備,但本地宗族勢力對官府的滲透還是出乎了陸時儼的意料之外。
接連碰了幾次軟釘子後,陸時儼索性整個放慢了調查步調。
核查人口那就是真的在核查人口,比照著本地戶籍官員提供的手實冊子重新登記造冊。
至於如何找到那些被各家隱匿起來的人口,陸時儼在同陸攸寧的通訊中得到了一點啟發。
核查人口的欽差每到一齣村子寨落,有關人口核查的告示便先到了,經由里長宣讀:
“凡山野流民,各家未曾入籍者,凡主動上報登籍,賜粟二斗,免徵本年定稅,免當年勞役。
凡主動檢舉鄰家隱匿人口者,另賞鹽三升。”
二斗粟聽著不多,但對百姓來講,那可是白得的糧食,更別說在此地價格堪比白米的鹽了。
起初陸時儼提出這個想法時,同行的御史臺官員並不看好:“陸大人,這賞粟米也就罷了,些許糧食朝廷尚且能夠承擔。
但是這鹽,若是百姓為著東西謊報或是鄰里之間彼此勾連檢舉,那我等該如何是好。
別到最後,本地‘略人’亂象沒有起色,反倒倒欠百姓鹽賜,我等該如何向陛下交待?”
這個問題,陸時儼之前己經反覆想過了,他並未急著反駁這位御史,而是反問道:
“馮御史可知為何我等在此地多日,戶籍冊子造了一冊又一冊,卻一首未曾摸到‘略人’者絲毫蹤跡?”
說起這個馮御史便想嘆氣:“此地本就山大林深,那些個‘賣人買人’的往山洞一鑽,官府拿他們沒法子。
且此地鄉民十分團結又排外,對朝廷戒心甚重,明知有人犯罪卻因其是本地人便互相包庇。”
馮御史所說不過是本地‘略人’者治理難中最不起眼的一項,但只這一項,便叫陸時儼等人寸步難行。
很多深層次的原因,眾人心中清楚卻說不出來。
陸時儼伸手烤了烤火,輕笑一聲道:
“山高林深不假,但此地山民並非與世隔絕,我等誘之以利,使其主動走出山林,而後便可將山民登記造冊編入川民戶籍。”
馮御史詫異:“陸少卿的意思是?”
陸時儼:“過往之事,民不告官不究,但自此之後買賣人口當以連坐論,山民編入川民戶籍,而後實行連坐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