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
宮牆根的殘雪還裹著薄霜,大年初一的喜慶炮仗聲,遠遠飄進後宮,淡得像一縷煙。
皇后正對著銅鏡簪花,聽見外頭腳步急。 簾子一掀,江貴妃裹著一身寒氣進來,眼裡閃現一抹急色。
“姐姐!” 她快步走到皇后身邊,聲音壓得低,帶著幾分慌。
“皇上開始疑心我了。昨夜他特意提起小六,說是要小六扶上太子位。”
皇后從鏡裡看了她一眼,語氣半點波瀾都沒有: “慌什麼。他不是疑心你,他是被太子聯手江家的勢力嚇著了。”
江貴妃愣了愣:“這不是他當初希望的嗎?”
皇后解惑:“此一時彼一時。”
“當年他年輕氣盛,覺得自己能扭轉乾坤。”
“現在他老了,永安侯府也不再是一副空架子,他怎麼會不擔心呢?”
江貴妃倒吸一口涼氣:“那……那怎麼辦?皇上不會連永安侯府一起辦了吧?”
“不會。” 皇后搖搖頭,語氣篤定。
“他心裡清楚,江憬和楊羨動不得,動了邊關要亂,我們也不可能坐視不管。”
“他要的,是把江家拆開。”
“鎮國公府是鎮國公府,永安侯府是永安侯府。各走各的路,別都綁在太子這一條船上。”
江貴妃眨了眨眼,俏皮地問:“那咱們接下來怎麼做?也跟著鬧一齣?”
皇后搖頭:“你別出面,否則就太明顯了。”
“我去保太子妃。”
“皇上要割裂出兩個江家,就不會讓幼微掏錢了。到時候他就會逼太子妃回鎮國公府去要。”
江貴妃聽得首撇嘴:“他可真摳。要保太子,卻連一百萬兩都捨不得出。”
皇后神色淡然,皇上摳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目前只有江憬成親的時候,他出過一筆。太子成親的時候,都是內務府出的。
同一時刻,大理寺。
大年初一,本該休沐。
陸青卻穿著官袍,坐在堆滿案卷的公案後,眼底下帶著淡淡的青黑。
昨夜從宮裡出來,他就沒回府。 熬了一整夜,把江南鹽政案的所有卷宗,從頭到尾梳理得清清楚楚。
大駙馬收集的證據太全了。
謝璋的供狀,鹽商的賬冊,國營錢莊的存取記錄,人證物證鏈鏈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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