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村長皺著眉頭,看了一眼亂糟糟的場面,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神色平靜的夏不冬,沉聲問道:「夏家丫頭,這是怎麼回事?」
夏不冬不慌不忙地行了一禮,才開口把前因後果慢慢道來:「張村長,您來評評理。
我小姑自從嫁入張家,哪一天不是勤勤懇懇操持家務,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從來沒敢偷懶半分。
可張家婆婆一直苛待她,三天兩頭打罵,說她是生不出兒子的女人。
但我想問問,是我小姑不能生嗎?
我小姑這幾年又懷過兩胎,但都被張柱子給打掉了!
第一胎懷了四個月,張柱子嫌她幹活慢,一腳踹在她肚子上,孩子沒了;第二胎懷了五個月,張柱子嫌她做飯不好吃,又是一頓拳打腳踢,硬生生把孩子打沒了。
這兩次之後,我小姑身子徹底垮了,再難有孕。
試問,一個連飯都吃不飽的女人,一個連覺都睡不安穩的女人,一個隨時可能捱打的女人,她拿什麼去懷胎十月。平安生產?
張村長,您也是明事理的人,您說說,這到底是誰的錯?
我小姑嫁到張家,是來做媳婦的,不是來做牛做馬的,更不是來給人當出氣筒的。
她身上的傷,村裡的每個人都可以作證;她流掉的孩兒,村裡的老人也都知道。
如今她丈夫張柱子,居然公然在城裡養起了外室王寡婦,把辛苦養家的我小姑丟在家裡不管不問,卻在城裡和別的女人成天廝混。
連帶著他母親都幫著兒子磋磨我小姑。
你看這臉上的巴掌印,胳膊上的紅痕,手上的傷口,哪一樣不是實打實的證據?」
她說著側身把夏槐花拉到前面,露出夏槐花帶傷的模樣,周圍圍觀的村民頓時發出一陣抽氣聲。
不少人都對著張家指指點點。
這張家搓磨兒媳婦不是一天兩天了,村裡人心裡都有數,只是礙於情面不好多說。
如今被夏不冬當眾揭開,不光是張母,就是村裡人都覺得臉上掛不住。
張母剛要反駁,夏不冬又接著說:「我們今日上門,不是來尋釁滋事,就是要討一個公道。。。。。。。我小姑要和張柱子和離,張家必須痛快給文書,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和離?」張母尖聲叫道,「她一個不下蛋的母雞,還想和離?做夢!我張家沒休了她就是天大的恩德了!」
「你住口!」
張村長只覺額角突突直跳。
他沉著臉看向夏不冬。
一個未出嫁的丫頭居然替小姑出頭,看把她能的。
下河村老村長捋了捋花白的鬍鬚,目光直直看向了張村長,淡淡道:「張村長,給個說法吧。
你要是拿不定主意,我就去找里正。」
一個里正手裡管著三個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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