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封府的雷霆手段，來得比預想中還要快。
不過十來日的功夫，這樁漕幫私鹽大案便收了網。
李慎手裡攥著裘雲留下的那本賬冊，抽絲剝繭，順藤摸瓜，連夜查封了汴河沿線私運鐵鹽的秘密碼頭。
案子定在八月初二開審。
首到開堂的前一天，季荷才見到消失許久的徐鶴聞。
彼時暮色西合，天邊還剩最後一抹暗橘色的餘暉，那人就蹲在廊下逗弄著小狗。
霸氣正拿兩隻前爪扒著他的膝蓋，尾巴搖得像小風車，拼命往他懷裡拱。
徐鶴聞由著它鬧，一隻手揉著它毛茸茸的腦袋。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來。
“長大了許多。”
他拍了拍小狗的脊背。
季荷看著他，原本總是帶著幾分笑意的俊朗面容，如今卻沉鬱了許多，眼下淡青述說著不為人知的疲倦。
小狗還在他腳邊打著旋兒，渾然不覺主人變了模樣。
聯想前段時日夢竹的話，不知道是不是家中出了什麼要緊事。
季荷幾番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一個字也沒能問出口。
徐鶴聞撣了撣膝頭被狗扒出的泥印子，站起身來。
“明日開堂，我同你走一遭。”
季荷望著他那雙眼睛，好半天才低低應了一聲。
“好。”
他沒有多留。
霸氣追出去好幾步，在門檻邊嗚咽了兩聲，到底又被季荷喊了回來。
季荷無聲地嘆了口氣。
開堂那日，汴京罕見地下起了一場綿綿細雨。
徐鶴聞正撐著傘，候在馬車旁，瞧見她出來，打起車簾子：“阿荷，上車吧。”
兩旁是汴京城叫賣聲不絕的早市，可車廂裡卻異常安靜。
季荷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將雙手交疊在膝頭，掌心微微沁了汗。
徐鶴聞遞過去一塊乾淨的手帕。
“李大人在裡頭盯著，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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