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榮被戴著重枷，由兩名面色冰冷的衙役粗暴地推搡了進來。
而那個縱火行兇的惡徒馮三，此刻更是爛泥一樣癱在一旁，高懸的訊杖還沒落下來，他便己經嚇得渾身篩糠般抖個不停。
“啪！”
驚堂木裹挾著公堂威嚴，如平地驚雷般沉重落下。
主位之上，開封府尹面容威嚴，冷聲喝道：“堂下人犯何榮、馮三！販賣私鹽、勾結漕幫一案證據確鑿，今日本官開堂，兼審去年十二月馬行街季家食肆縱火滅門一案！受害苦主季荷既己到堂，爾等還不速速將罪行招來！”
“大老爺開恩！大老爺開恩吶！”
馮三的額頭砸在地上，砰砰作響，“小人只是個聽差辦事的，都是何榮拿銀子逼小人乾的啊！
小人當晚……小人當晚只是想嚇唬嚇唬季老頭，誰知那火勢起得那麼快……小人真不是成心要燒死人的啊！”
話音未落，一旁的何榮扭過頭，狠狠啐了一口。
“大老爺！”何榮梗著脖子衝上大喊，“草民冤枉！那季家食肆是做吃食生意的，草民與他井水不犯河水，為何偏要去燒他的鋪子？實在是這馮三——”
他猛地拿肩頭撞向馮三，厲聲道：“馮三早就記恨季家！當初他當街截貨，被那秦娘子當眾戳穿，丟盡了臉面，這才懷恨在心！
後來又眼紅季家食肆日日客滿，三番五次跟草民說，要想法子整治整治季老頭。大老爺，火燒季家是馮三自己起的惡念，草民不過是被他攛掇著出了銀子！他才是主謀！”
馮三臉色刷白，嘶聲辯道：“你、你血口噴人！大老爺，明明是——”
“肅靜！”
驚堂木再次落下。
府尹面沉如水，目光掃過兩人，沉聲道：“馮三，本官問你，何榮所言截貨被辱一事，可有此事？”
馮三渾身一顫，張了張嘴，到底沒敢當面扯謊，只把腦袋埋得更低了。
“回大老爺……確、確有此事。可那是小人一時糊塗……”
話未說完，何榮便冷笑著搶過話頭：“大老爺明鑑！這馮三被秦娘子當眾痛罵，街上誰人不知？
他氣不過，裝病訛錢又被季老頭當場拆穿，裡子面子全丟光了，這仇他記了大半年！
放火那日，他比誰都上心，還特意跟草民說，要叫那季家人嚐嚐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滋味！大老爺，這分明是私怨仇殺，草民只是被他當了刀使！”
季荷立在一旁，聽著何榮這番推諉，面色始終沉靜。
府尹的目光果然轉向了她：“季荷，何榮所陳馮三與你季家舊怨一節，可有其事？”
季荷上前一步，躬身一揖。
“回大老爺，確有此事。”
她的聲音平穩，“馮三當年當街截貨，被我母親當眾斥責，馬行街上許多街坊都是見證。事後他裝病訛詐，這些事民女不否認。”
她微微一頓，話鋒轉了開去，“只是大老爺，馮三與我季家有私仇，並不代表何榮就清白無辜。
民女今日站在這公堂之上，只為替父母討一個公道。請大老爺允准，容民女當堂呈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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