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少東家“周伯。”
他的聲音帶著一股清傲，像是習慣了發號施令的人，連打招呼都帶著幾分自然而然的主導意味。
季荷飛快地掃了他一眼，旋即垂下眼睫，規規矩矩地退到一旁。
只這一眼，她便看清了。
這人約莫二十出頭，生得眉深目朗，鼻樑高挺，他身上那件玄色錦袍雖不張揚，但衣襟和袖口處隱隱透出暗紋，料子用的是益州府上貢的蜀錦，一匹便值尋常人家半年的嚼用。
腰間掛著的那塊玉佩水頭極足，在晨光裡溫潤生光，一看便不是凡品。
“少東家。”周毅微微欠身，語氣恭敬，“今日怎麼親自過來了？”
少東家。
季荷來之前便打聽過，樊樓的東家姓徐。
樊樓這塊招牌是前朝傳下來的，如今的東家乃是侯府之子，正兒八經的勳貴之後。
侯府子弟大多在軍中或朝堂上行走，只有這位少東家偏偏不愛官場，一頭扎進了酒樓生意裡。
能讓周毅如此恭敬的“少東家”，十有八九便是那位了。
徐鶴聞沒有回答周毅的話，目光落在了季荷身上。
季荷她微微低著頭，保持著行禮的姿勢。
“這位是？”徐鶴聞開了口。
周毅連忙答道：“這位是季小娘子，在碼頭上做灌湯煎包的。前日老夫嚐了她的包子，覺得手藝極好，便留了名帖，約她今日來談談。沒想到小娘子提前來了，剛進門，正好碰上少東家。”
“灌湯煎包？”徐鶴聞的眉毛微微揚起，似乎對這個名字生出幾分好奇。
他邁步走到季荷面前，低頭看了看她手裡拎著的竹食盒，又看了看她腳邊那碟還冒著熱氣的煎包，忽然問道：“這是你做的？”
季荷這才抬起頭來，迎上他的目光，恭順地答道：“回少東家的話，是小女子做的。”
徐鶴聞蹲下身來，直接用手拈起一隻煎包。
周毅在旁邊想要出聲提醒——“少東家，這包子裡面有湯，得先咬開一個小口”
但話還沒出口，徐鶴聞已經乾脆利落地在包子頂上咬了一個小口，然後熟練地湊上去吸了一口湯汁。
周毅的嘴張到一半，又合上了。
他差點忘了，這位少東家是出了名的饕客。
汴京城裡上到宮廷御宴，下到街頭小吃，沒有他沒嘗過的。
灌湯包子他吃過不下十種，自然不會像碼頭上的莽漢那樣被燙了舌頭。
徐鶴聞吸完湯汁，三口兩口吃完了剩下的包子，動作甚至算不上斯文，反而透著一種吃慣了好東西的人特有的自在。
吃完後，他若有所思地看著季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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