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山高水遠在大宋,登聞鼓上達天聽,下驚百官。
齊元宇的面色在聽到這三個字時,終於徹底陰沉了下來。
他很清楚,如今官家最忌諱高門權貴逼迫平民百姓,若齊元鐸當真發了瘋去敲鼓鬧到御前,朝堂風波未起,家裡祖父聽聞此事,絕對會先一步用家法打死他。
今夜再糾纏下去,吃虧的只能是自己。
齊元宇盯著擋在季荷身前的齊元鐸,緩緩直起腰,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好,好得很。齊元鐸,你長本事了。”
他從懷中扯出一塊乾淨的帕子,慢條斯理地揩去嘴角的血跡。
“我倒要看看你這連筆墨都買不起的賤種,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說罷,他將染血的帕子隨手往地上一擲,拂袖離去。
熱鬧散去,酒肆內幾乎讓人窒息的緊繃氣氛終於緩和了下來。
周圍的食客見無戲可看,唏噓了一陣,也紛紛散回各自的座位。
划拳聲與酒碗的碰撞聲再次響起,在短暫的停頓後,又恢復了流水般的日常。
齊元鐸緊繃的身軀在齊元宇離去的那一瞬,陡然垮了下去。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轉過身看向季荷。
眼眸裡的憤怒與凌厲已然褪去,化作一抹自嘲的苦笑。
“讓季娘子見笑了。”
“說來慚愧,每次與季娘子相見,齊某總是一副窮途末路的形容。”
自嘲過後,他神色一正,看向季荷的眼中湧動著關切與凝重:“只是,你方才太沖動了。齊元宇隱忍不發,退得如此乾脆,絕非是怕了。
此人氣量狹小,睚眥必報,今日你在大庭廣眾之下將他罵得體無完膚,他斷不會就此罷手。”
齊元鐸眉頭緊鎖,眼眸裡滿是按捺不住的自責。
自責自己的無能,將一個無辜的女子扯進了髒水裡。
季荷看著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她心裡何嘗不清楚利害?在如今這個世道,對女子的名聲苛刻得就像一把不見血的軟刀子。
女子若是被扣上個“私相授受”的帽子,那便是萬劫不復。
可季荷自來到這個時代,本本分分做買賣,敬天敬地敬律法。
與其憋屈地被流言蜚語逼死,在這泥潭裡當個被流言活活勒死的清白怨女,她寧願在這長街上當個潑辣狠絕的潑婦。
“齊公子,你以為我方才若是不開口,他就會放過我嗎?”
季荷搖了搖頭,“從他瞧見我,在腦子裡把我編排成你的‘紅顏知己’那一刻起,這盆髒水就已經潑在我身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