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肆經營手札》第37章 清新去火(2)

作者:白兔餡韭菜盒子·3個月前

“聽聞那邊遭了澇,這一路不好走吧?”季荷順手舀了碗紅豆沙,多添了些薄荷水,遞了過去。

那婦人雙手接過碗,連忙道了聲謝,轉身遞給了車上那小姑娘。

小姑娘大約是渴壞了,接過去咕嚕嚕就灌了大半碗,然後才像是忽然想起來似的,又把碗舉起來往她娘嘴邊送。

那婦人就著碗沿喝了一小口,便不肯再喝了,把碗又推回給女兒手裡。

婦人這才轉回來,嘆了口氣:“娘子好眼力。我孃家姓沈,夫家姓胡。這是我女兒胡蝶,今年七歲了。

我家原是澶州城外的莊戶人家,守著幾畝薄田,她爹農閒時給人做做木匠活,日子雖說不富裕,倒也過得下去。

今年黃河又決了口子,大水一來,田淹了個乾淨,房子也塌了半拉。她爹為了搶那點家當,被塌下來的房梁砸中了脊背,傷得重,沒出一月就走了。

我一個婦道人家守著幾畝爛泥地也沒什麼指望了,便帶著孩子來汴京投奔她爹的一個遠房表親。”

“可投上了?”季荷問。

婦人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尋了兩日,那條巷子早拆了,問遍了左鄰右舍,都說不知道搬去了何處。”

她說到此處,眼中又浮起幾分愁苦,“這幾日我想著,既然來了汴京,總得尋個活計。我會些漿洗縫補的粗活,小蝶也懂事,能幫著遞個東西。打個下手......

只是一時找不到落腳的地方,實在沒法子了,才沿街問到了這邊來。”

季荷聽著,心裡不由得軟了幾分。

這婦人說話條理分明,不像是信口編造的,身後的行李雖然有些寒酸倒也收拾的齊整。

她心裡變想著自家院子,樓上還空著兩個廂房,再說她自己當初也是從苦處過來的,知道人在難處,有個人搭把手是怎樣的心情。

季荷嘴一張,話已經到了唇邊,“若不嫌棄的話,我那......”

一直坐在旁邊安安靜靜喝著紅豆沙的徐鶴聞,忽然放下了手中的小勺。

那小勺擱在碗沿上,發出一聲輕微脆響,恰好截住了季荷的話頭。

“既是木匠的內眷,”他並未抬頭看那婦人,只是從袖中取出一塊素淨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怎的不去順安巷的木器行尋差事?那兒常年招收有底子的工匠家眷,做些打磨上漆的零活。若是肯吃苦,包住的短工並不難尋。”

季荷的話生生卡在了喉嚨裡,下意識地抿緊了唇,將後半截話嚥了回去。

又細細順著他的話琢磨了一頓。

是了,她方才差點就要把一個素昧平生的外鄉人往自己家裡領。

若這沈娘子是個老實本分的倒也罷了,可萬一不是呢?

那沈娘子愣了一下,轉頭看向徐鶴聞。

她方才便注意到了這位坐在矮凳上的公子,那穿著打扮。渾身氣度與尋常百姓截然不同,讓她不敢輕易搭話。

此刻聽他開口,沈娘子有些無措地福了福身,“這位公子,我們初來乍到,不懂這京城的規矩,更不知道那木器行在哪條街上。只怕貿然去了......人家嫌我們是外鄉來的,不肯收。”

徐鶴聞也沒再多說什麼。

他不過是借這句話敲一敲邊鼓,讓季荷收一收那份過於熱絡的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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