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那些捨不得花錢的人。”
陳秀才放下筷子,“這道菜賣多少都不算貴。可我替那些不識貨的心疼,他們不知道自己在錯過什麼。”
真是個酸秀才,夸人還要拐著彎誇!
塗平難得沒咋呼,“東家,別的不敢說,這獅子頭擱在和樂樓,少說兩百文往上。咱們定價一百文,那可太值了。只是這玩意費工費料,每日怕是不能多做。”
“每日三十份,賣完不補。”黃蕊嘴巴里塞得滿滿當當,頗為得意地回答他季荷的決定。
塗平立刻學著跑堂的腔調彎腰作揖:“客官您消消氣,不是小的不賣給您,是這道獅子頭每天只認三十位有緣人,您明兒辰時來,它就是您的了!”
眾人鬨笑。
接下來便是大煮乾絲。時蔬小炒。炒肚絲。
乾絲切得細如髮絲,用雞湯煨透,再加火腿提鮮,入口綿軟又不失嚼勁。
楊叔吃了一筷就豎大拇指:“這個沒得說!既是給別人吃的,又是給別人看的,妥妥的招牌!”
季荷笑呵呵的應了,那是自然,這乾絲完全就是炫技來的,對火候手法都極度嚴苛。
作為廚子,季荷自然也有一些虛榮的心理在。
時蔬小炒則是用當季的青蘆筍,油亮翠綠,入口脆嫩。其食材也會根據不同的時令換新,主打一個清淡解膩。
炒肚絲卻卡了殼。
豬肚收拾得乾淨,口味也脆嫩兼有。
可吃完之後,眾人面面相覷,誰也不先開口。
最後還是塗平拿筷子輕輕戳了戳盤裡的肚絲,“東家,這肚絲炒得沒毛病,可它生不逢時。
您想啊,後廚就您和黃小娘子兩個人,忙起來的時候,一個火眼燉著獅子頭,另外兩個火眼要出乾絲。要出時蔬。要出炒飯......
再來一道現炒的肚絲,灶上好幾個菜搶火眼,到時候鍋鏟打架,外面客人罵街,您說冤不冤?”
王大娘也接話道:“而且馬行街上賣炒肚絲的館子少說三四家。咱們不如把本事擱在人家不會做的菜上,比如釀魚,比如獅子頭,人家做不出來,才顯得出季丫頭的能耐。”
季荷點點頭,算是默認了將此道菜剔除。
本來試菜也就是為了抉擇。
最後是主食,碎金什錦炒飯。
飯粒裹著蛋碎,金黃裡綴著火腿丁。筍丁。青豆,粒粒分明。
黃蕊舀了一大勺塞進嘴裡,含糊不清道:“這個好,香!快!若有人要外帶這個正合適,從點菜到端走,一盞茶的工夫都不用!”
等眾人把菜挨個嘗完,季荷放下筷子,把記了意見的紙張攤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