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添一小碟酸甜醃蘿蔔,清脆爽口,專門用來解膩開胃。
最後季荷取來冰荷露緩緩淋滿整碗涼麵,讓清透汁水裹住每一根麵條,清雅荷香絲絲縷縷滲進麥香裡。
面上又綴兩三片完整嫩荷花瓣,用切碎的青嫩荷梗提鮮,碗邊輕輕點一勺蜜漬桂花,清甜花香剛好中和荷露的清苦。
一碗荷露冷淘擺在案上,白瓷碗襯著翠絲、白麵、粉白荷瓣,季荷看得心中一陣歡喜。
嘴邊哼著不成調的小曲,一邊側耳聽前堂的動靜。
聽見外頭幾人說笑打鬧,當即隔著大堂揚聲叮囑,:“別光顧著閒扯打趣,先把牌匾擺正釘結實!活兒幹完了再歇著吃喝!”
外頭喧鬧瞬間止了,塗平收了嬉皮笑臉,專心調整牌匾角度。
有了黃蕊在底下託舉,上頭塗平校準方位便順利了許多。
不消片刻,兩枚黃銅鐵釘穩穩敲進橫樑。
黑底鎏金的 “季家食肆” 木匾,端端正正懸在大門正中。
塗平順著梯子一躍落地,拍乾淨掌心木屑,仰頭左右來回打量,眉眼間藏不住的歡喜。
“這下才算有模有樣!先前門框光禿禿的,總覺得缺了點精氣神,掛上招牌,就齊整了!”
季荷端著荷露冷淘走出後廚,瓷碗外壁凝滿細密冰涼水珠,走動間淡淡的荷風西散飄開。
立在簷下陰涼處,抬眼靜靜望著高懸的木匾。
日光從屋簷縫隙斜落,恰好落在頭一個 “季” 字上,鎏金字跡鍍上一層暖融融的光。
恍惚間竟有種不真實的錯覺。
塗平眼尖,瞧見她微微泛紅的眼尾,湊上前好奇發問:“東家,您眼睛怎麼紅了?莫不是街上風沙迷了眼?”
季荷回過神,壓下心底翻湧的萬千心緒,輕嗤一聲,“我看你是閒得渾身發癢,要不現在去把店裡地磚再擦一遍?”
塗平當即臉一垮,連連擺手求饒:“別別別!地磚都擦得能照見人影了,再擦地上半點灰都不剩!我再也不亂打趣您了!”
季荷莞爾,示意眾人進店落座吃飯。
方才沈娘子端出來的冷碟也都擺上堂前大桌,葷素搭配清爽適口,暑天吃著正好,配荷香冷淘再合適不過。
一盤椒麻雞皮,油脂處理得乾乾淨淨,滷得微黃透亮,麻香柔和不沖鼻;
還有一碟冰鎮糖漬脆藕,藕片裹一層薄蜜漿,甜而不齁,脆嫩多汁,暑熱天吃最醒脾。
黃蕊手腳麻利,早己盛好滿滿幾碗荷香清露冷淘,挨個遞到眾人手裡。
白瓷碗外壁掛滿冰珠,觸手冰涼,還沒入口,荷香、麥香、桂香便纏在一起飄過來。
黃蕊早就饞得按捺不住,接過碗扒拉一大口。
冰水鎮過的涼麵爽滑彈牙,入口絲絲涼意,半點沒有熱面黏糊發悶的口感。
晶瑩麵條裹著清甜荷露,帶著草木淡香,糟雞絲鹹香牢牢掛在面身,黃瓜脆爽、蘿蔔酸甜穿插其間,口感層次十分豐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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