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家食肆門口站著兩個娃娃，仰起粉嘟嘟的小臉，看著格外招人喜歡。
胡蝶扯著嗓子吆喝：“季家食肆，地道淮揚菜！現做熱菜，清爽不膩，路過的客官都進來嚐嚐鮮嘞！”
只要瞧見有人停下腳步張望，她立馬彎起眼睛笑，鼓著腮幫子熱情招呼人進店。
阿蘅性子文靜軟和，卻也認認真真跟著叫賣，聲音軟糯輕柔：“咱們是正宗江南做菜法子，火候到位，菜鮮好吃，一點不油嘴！”
兩個小孩一唱一和，聲音清亮，路過的行人聽著都忍不住駐足。
不少人本只是遠遠觀望，聽見孩童這般實在又天真的叫賣，再往店裡一瞧，廳堂收拾得乾乾淨淨，心裡先多了幾分好感，三三兩兩抬腳走進店裡。
胡蝶見又有客人進門，喊得更賣力，“今日新店開張！我們季娘子手藝絕佳，招牌有獅子頭、長魚，樣樣好吃不貴！”
阿蘅連忙在一旁補充，模樣乖巧認真：“還有解暑冷飲點心，多謝各位客官捧場啦！”
塗平拿搭在肩頭的汗巾擦了擦滿頭熱汗，看著店裡賓客滿座、人來人往的熱鬧場面，又驚又喜，半點不敢偷懶鬆懈。
另一邊楊叔滿臉笑意，引著三位穿戴素雅的小官吏家娘子，往店內隔了竹簾的雅座走。
走在最前頭的溫氏許久沒來這條街，一進門便西處打量，目光一下被牆上掛著的竹片條幅吸引。
竹片被穿堂風吹得輕輕晃動，上面隱約寫著字，她不由得心生好奇，停下腳步湊近細看。
“一碟清鮮，勝卻千味……” 她輕聲念出最中間那扇竹片上龍飛鳳舞的字。
唸完捂著嘴輕輕一笑，低聲自語：“早年季家老店的味道，確實擔得起這句話。”
她還記得從前季家菜滋味絕妙，只是隔了大半年，也不知道新店的手藝能不能趕上當初。
心裡這般想著，三人己經走到竹簾雅座坐下。
溫氏環顧雅座裡外，店裡桌椅擺設整齊雅緻，間距寬鬆舒服，心裡好感又多了幾分。
轉頭看向楊叔，帶著幾分期待試探著問：“季家鋪子當真重新開起來了？今日後廚是哪位老師傅掌勺？”
楊叔笑得眉眼舒展，連忙回話：“回娘子，如今在後廚掌勺做菜的，正是季家自家小東家。”
溫氏聞言眼裡滿是意外：“原來是季掌櫃的女兒？想來從小看她母親做菜耳濡目染，定是學下了秦娘子一身好廚藝。”
一旁喬氏跟著搭腔：“秦娘子做的江南菜，在汴京城裡數一數二，依我看，就連金家、周家酒樓的大廚都比不上她！”
“說得一點不錯。” 溫氏淺淺一笑，“咱們兩家辦孩子百日宴，全是請秦娘子上門辦席，席上所有賓客沒有一個不誇好吃。今日既然來了，正好嚐嚐小季娘子，有沒有全盤接過她母親的手藝。”
邊上的林氏是剛嫁來汴京的，頭一回過來，一點兒不知道季家從前的舊事。
“難怪這家店剛開張就打理得井井有條，原來是有早年傳下來的老店底子。”
“可不是實打實的老牌老店。” 溫氏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惋惜，“可惜當年那場天火…… 季家夫妻倆為人老實和善，一輩子沒跟旁人結下仇怨，偏偏遇上這種飛來橫禍，實在讓人難受。”
竹簾外頭大堂散座，開竹器鋪的李順正和兩個街坊坐著等上菜，幾人的對話一字不差全聽進耳裡，深有感觸，當即開口接話。
“這位娘子說得太對了。” 李順嘆了口氣，“我們家世代做竹活，早些年常給季家老店定做竹飯盒、果盤、蒸屜各式各樣的竹器具。
老季兩口子做生意良心實在，從不缺斤少兩、偷工減料，對待街坊鄰居也格外寬厚體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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