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婦人越看越歡喜，順勢便道：“瞧你這般出挑，想來上門說親的媒人早己踏破門檻了吧？尋常姑娘家這個歲數，多半在家學針線備嫁妝，也就你這般有主見，獨自開店營生。”
鄰座另一位大嬸也搭腔打趣：“可不是嘛！人又勤快，手藝又好，誰若是娶了你這麼個娘子，往後家裡三餐滋味都不消愁，還能搭把手打理生計，可不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
得，哪個時代都逃脫不了這種話題。
季荷只覺耳邊嗡嗡作響。
她如今這副身子不過十六七歲，放在現代，這般年紀還該坐在學校裡唸書呢。
眼下卻只能耐著性子回道：“多謝嬸子抬愛。只是鋪子才剛開張，諸事離不得人，我實在沒有心思去想這些。”
方才打趣她的大嬸哪裡肯依，笑著往前湊了湊：“生意哪有做得完的時候？女子終究還是要成家的，尋個踏實可靠的郎君，往後有人替你分擔辛苦，何必一個人強撐著這間店勞心勞力？”
旁邊男子也跟著附和幾句，無非是女子遲早要嫁人、獨自開店終非長久之計云云。
季荷臉上的笑愈發尷尬，若是頂回去嘛，倒顯得又些不識抬舉了。
往後這些熟客還怎好再來？
可若由著他們絮叨下去，這“為你好”的架勢，怕是能絮叨到天黑。
她端起茶壺，替幾位嬸子續了茶，方才笑吟吟開口道：“嬸子們疼我，我心裡都記著呢。只是這開店和成親，倒也不見得非得分出先後。”
眾人一怔，不知她這話是什麼意思。
季荷也坐在她們旁邊，親切道：“嬸子們想啊，這鋪子雖小，好歹是季家兩代人的心血。從前我娘在時，這店裡多少回頭客，就認這一口味道。
如今重開張，多少雙眼睛看著，我若半途撂了挑子去成親，對不住爹孃不說，也對不住你們這些奔著季家招牌來的老主顧。”
“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那婦人本就是從前的熟客，聽她提起季家老店，不由得連連點頭：“這話倒也在理……”
季荷語氣裡帶了幾分少女的明快：“再者說，嬸子們今日來店裡用飯，是給我季荷捧場，我心裡親近還來不及呢。
若是三言兩語把我說去嫁人了，往後嬸子們想吃這道獅子頭，上哪兒尋去？”
她說著自己先笑起來，眼波流轉間全無半點不悅，倒像是在和自家長輩撒嬌一般，“怎麼，嬸子們莫不是嫌我手藝不好，想換個人掌勺不成？”
這話一齣口，滿桌人都被她逗樂了。
那大嬸更是笑得前仰後合，連連擺手：“你這丫頭，這張嘴真是利害！”
旁邊幾人也跟著笑起來，氣氛登時鬆快了許多。
季荷將那盞冰雪甘草綠豆涼糕往桌心推了推，順勢拉一拉回頭客：“所以呀，嬸子們往後只管常來坐，多幫襯幫襯我這小店。等鋪子站穩了腳跟，打出些名氣來，你們也算半個東家呢！”
那婦人被她哄得心花怒放，舀著涼糕擺手道：“罷了罷了，嬸子說不過你。往後你這家店，我替你盯著，看誰敢欺負了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