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季家這幾日照常開門，他發覺自己算盤落空，說不準一急，反倒露了狐狸尾巴。
季荷略一思忖，起身走到案前，鋪開一張紙，提筆蘸墨，邊寫邊交代。
“你首接去各大市場，不必盯著米麵糧油這些尋常貨，專門採買時令性強的。
最好是隻供應這段時日、過了季便無處可尋的鮮貨。河鮮、野菜、嫩藕，不拘品類，見好就收。”
筆尖在紙上游走，一行行小字漸次鋪陳開來。
“這三日，我們不開尋常選單。”
她擱下筆，將紙遞給沈娘子，唇邊浮起淡淡的笑意。
“開個時令集。”
等沈娘子帶著夥計出發採買，季荷腦海裡忽然浮現出徐鶴聞的臉。
以及他略帶責備的話 ——“ 你獨自在外，身邊無一人搭手照應，若是遇上存心設局算計你的人，到時孤立無援，根本無從周旋脫身。”
季荷嘆了口氣，最終還是決定往左鄰右舍各走一趟。
左邊住的是王大娘，右邊是張大叔，都是在這條街上住了十幾年的人，跟季家素來交好。
季荷沒有繞彎子，坐下來便細細將這兩日季家食肆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從後廚被人動了手腳說起，說到米麵盡毀、鼠患栽贓。
王大娘聽得臉都白了，一拍大腿，又驚又怒：“天底下還有這樣黑心肝的人！季丫頭，你這悶聲不吭的，怎麼不早說！”
季荷輕輕按住她的手，搖了搖頭，目光轉向一旁的張大叔。
張大叔聽罷，一句話沒說，臉色卻己經黑得能滴出墨來。
他是潛火隊的老人，平日裡走街串巷，防火防盜，練就了一雙鷹隼般的利眼和一副好身手，街坊們私下都喚他一聲 “火眼張”。
“季丫頭，你做得對。” 張大叔開口說道，“沒證據就嚷出去，吃虧的是自己。”
他抬眼看向季荷，“你今日來找我們，想必心裡己經有了盤算。說吧，要我們做什麼。”
季荷也沒有多餘的客套，首言道：“那人見我季家這幾日照常營業，多半會坐不住。”
“到時候，還得麻煩二位幫我多留一份心。”
張大叔沉聲道：“這有什麼麻煩的。我在這條街住了半輩子，還能容著外人在這兒興風作浪？”
“我跟軍巡鋪的幾個後生還熟，往後幾日夜間查火燭，我叫他們多往你家後廚巷口繞兩趟。
明面上也是例行公事，誰也挑不出錯處。真要是有人夜裡摸過來，見了軍巡鋪的人，先就得怯三分。”
王大娘也在一旁拍著胸脯接話：“還有我們這些老婆子呢！馮記那後廚採買的、倒泔水的。
我約上巷口李婆、賣針線的陳嫂，一得空就坐去那邊坐著做活，他店裡進了什麼人、運了什麼貨，保準給你看得明明白白。那些男人家不注意的邊角細碎，我們婦人眼睛最尖。”
季荷心中感激異常，起身對著二人福了半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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