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封府的巡卒日夜在馬行街巡查，週三郎帶了那麼多箱籠物件，城門司那邊定有登記。
只要大娘報了案，官府差役順著車轍印子去查，就算一時半會兒抓不到人，也能按著租契去府衙封了他的行止。
往後他在這汴京城裡，便再也做不成半點需要過官牙的營生。大娘，咱們不能白白嚥下這口氣。”
周圍的街坊一聽“開封府”，不免縮了縮脖子，有些遲疑地插嘴道：
“小季掌櫃，咱們平頭百姓的，為這點碎銀去衙門，那些公人能耐煩管？”
季荷淡淡一笑：“叔伯這便不知了，咱馬行街是京城要地，開封府最忌諱商戶逃撲壞了行市。
大娘佔著理，又有真憑實據，去衙門遞個狀子，不過是一炷香的功夫。
若人人都自認倒黴，往後這街上的腳店無賴豈非要翻了天去？不試一試，難道平白便宜了那惡人？”
王大娘聽見有法子，心裡總算緩了一口氣。
一拍大腿，眼淚也收了回去，咬著牙道：
“季丫頭說得對！憑啥便宜了那下油鍋的！我這就回去尋契書，今兒個非得讓那週三郎脫層皮不可！”
街坊們見小季掌櫃說得有條有理，也紛紛熱絡起來。
有兩家昨夜起夜瞧見牛車動靜的，當即表態願意陪王大娘走一趟衙門作證。
看著人群簇擁著王大娘風風火火，季荷站在那間空出來的鋪子門前，打量了片刻。
這門面不算寬敞，比她如今的食肆要窄上不少。
可這裡位置卻是頂好的，正當著馬行街人流最旺的地段，又緊挨著自家的食肆。
季荷看著那空落落的地面，腦海裡不自覺開始琢磨起來。
王大娘這半間鋪子空出來，一時半刻怕是難找到合適又知底細的新租戶。
大娘經了這遭罪，心裡肯定犯怵。
而季荷這頭，近來食肆的生意越來越紅火，除了堂食，還有好些點心單子。
想到這裡，季荷微微蹙了蹙眉。
現在的灶房實在太擠了。
揉酥、上屜、烤炙，這些精細活兒跟重油重鹽的炒菜擠在一個大鍋臺上，不僅味道容易串，方蘊她們幹活也施展不開。
要是能把這鋪子盤下來，改造成專門的點心鋪，不僅能拓展業務，還能跟現有的食肆打個配合。
若是就這麼白白放過去，往後等隔壁再租給旁人，可就再沒有這麼方便的擴建機會了……
只是，大娘剛剛遭了跑租的難，自己這時候開口，會不會顯得有些趁火打劫？
“王大娘。”
季荷猶豫了一陣，還是出聲叫住了剛走出去不遠的王大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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