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娘子向來管著後廚的柴米油鹽，對這真金白銀的進出最是敏感，如今光是腦子裡算算那翻倍的賬目，心口就有些發慌。
“租錢倒還好說，王大娘是厚道人。可咱們真要專做茶食點心，糖、蜜、白麵樣樣都得備雙倍的貨。
再說蜜餞酥油的價一天三變，萬一鋪子開起來點心賣不動，東西全砸手裡，那可真是搬石頭砸自己腳！”
季荷只是安安靜靜地聽著，轉頭看向沉默不語的方蘊。
“方娘子怎麼看？”
方蘊在心中細細掂量了半晌。
眼下後廚本就不算寬敞，平日裡季荷想制點點心也難騰出灶臺臺面。
再者她對賬時翻看過不少宴席訂單，光是點名要茶點的主顧都佔了三成。
食肆若想往上走，確實得往外拓路子。
“若是擴建點心小鋪，我沒半點意見。”
方蘊眉頭輕輕蹙起，“可汴京城做點心的，競爭半點不比正餐輕鬆。
豐樂樓、蘇記那些老店，雕花蜜餞、金絲油酥樣樣做得絕，全是城裡人的心頭好。
咱們要是隻賣普通蒸糕蒸餅，別說回本賺利，反倒要糟蹋食肆好不容易攢下的名聲。”
季荷一聽，大家夥兒說的都是大實話。
在這兒做生意，每一步都是真金白銀，出不得半點差錯。
王大娘自然想把這半間閒著的鋪子租給季荷，瞧著大傢伙都在為難，又生怕自己添了亂。
忙囁嚅著道：“季丫頭，要是……要是實在不湊手，大娘可以先不收你撲金，你按月給便是。咱們街坊鄰里的，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大娘，生意歸生意，規矩不能破。我再怎麼著，還能貪您攢的養老錢？”
季荷輕輕握了握王大娘的手，示意她寬心。
“方娘子說得對，若去跟豐樂樓死磕那些細巧糖盞，咱們不僅本錢拼不過，還得累死累活。所以我想的是，這半間小鋪，定位得跟咱們季家食肆聯動起來。”
“與咱們食肆聯動？”陳秀才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你們別忘了，汴京城承接名門大戶私宴，有個死規矩——席無細巧，不入高門。
先前咱們接的幾場私宴，茶點單子大多都落到了其他專門的點心局手裡，到嘴的利潤硬生生少了一半。
話又說回來，別家供應的點心，不一定適合咱們的宴席，要是味道不好，反倒壞了咱們正餐的名聲。”
陳秀才道：“掌櫃的意思是……”
季荷向他說出了心中的想法。
“這半間鋪子，是咱們拿高檔私宴單子的第一步。”
“咱們盤下隔壁，是為了讓季家食肆有邁進汴京城頂級宴席的門檻的通行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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