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陳秀才又要長篇大論，季荷連忙打斷他。
“陳先生，我理解你的意思，你先聽我說完，做生意最忌諱一口氣吃成個胖子。
我是眼饞那日進斗金的高階大宴，可咱現在算算家底，要是現在就硬著頭皮去跟官老爺、官牙死磕那三道大印，這鋪子還沒修整好呢，咱們就得先被衙門給拖垮了。”
聽到這裡，沈娘子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拍著胸口道：
“你要把我嚇死了。要是真按陳先生說的那三項去折騰，每天睜眼就是大把的銀子往外淌，我連覺都睡不安穩。”
方蘊卻挑了挑眉，“可你剛才也說了，順不順當拿到高階私宴單子才是關鍵。
若是不跟大宴掛鉤，這鋪子盤下來，只做尋常蒸糕，咱們憑什麼在馬行街立足？”
季荷偏過頭看著方蘊，“咱們的步子要一步一步邁。這半間鋪子開張，咱們頭一步只去辦一件手續，入行掛號。
咱們先去點心行登記，先拿個正經的市戶身份，在街面上合法地把鋪子開起來。”
陳秀才心思活絡了起來：“掌櫃的意思是，咱們先用這半間鋪子當靶子，投石問路？”
“對。”
季荷點頭。
“大宴咱們先不強求，但可以先做散茶細巧。大宴咱們接不了，那他們平日裡內眷在花園裡吃茶、清流文人閒坐賞花，總不需要大張旗鼓地去衙門批文辦什麼西司六局吧？
只要能在汴京這幫清貴人的茶桌上露了臉，讓他們知道馬行街有這麼一家季家。等名氣攢夠了，手裡的現銀也攢足了，再談下一步怎麼走。”
方蘊眼底掠過一抹讚許。
她發現，季荷總能把一件看似遙不可及的事，拆成一步一步，腳踏實地。
這才是做生意。
陳秀才也終於聽明白了，緩緩點頭。
“如此一來，倒是可行。”
“入行掛號，只需向點心行繳納入行銀，再尋同行作保，便能領一塊行牌。
雖說日後若想承辦大宴，還得再添諸多手續，可至少咱們算是跨進門檻了。”
他說著，又補了一句：“只是……”
眾人的心又跟著提了起來。
“同行作保，可不好找。”
一句話，院子裡再次靜了下來。
汴京行會最重門戶。
酒樓有酒樓的圈子，茶坊有茶坊的規矩。
誰會平白無故替一個新開的點心鋪作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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