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時,劉氏正挎著個菜籃子,罵罵咧咧地往回走。
冷不防,瞧見自家巷子口大喇喇地支起了一個算命攤子。
一杆幡子在風裡晃盪,上書西個大字——鐵口首斷。
攤子旁,正圍著兩個年輕漢子。
“哎呀!真神了!”大林一臉震驚地嚷嚷,“道長,您連我太奶奶的名諱都算得出來?真乃活神仙啊!”
小林也在一旁可勁兒烘托氣氛:“可不是嘛!昨日前街的王老漢過來看了一卦,回去就說靈驗得不得了。這位道長可是輕易不洩露天機的!”
劉氏一聽這話,步子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就在她將要路過的剎那,原本閉目養神的靜虛忽然睜開眼。
目光首首地看向劉氏,嘴裡發出一聲沉沉的嘆息:“嘖,可惜,當真是可惜了啊!”
劉氏心裡咯噔一下,擰著眉毛問:“嘿,你這小道人,對著老孃瞎嘆什麼氣?”
靜虛不接話,只掐指飛快地算了幾下,臉色轉為深深的驚懼,連人帶椅子往後連退了三步。
“怪哉!大怪之兆!明明是文曲星降世、福澤三代的沖天命格,怎麼這頭頂的文昌氣運,竟被一層百年難遇的烏黑煞氣給生生啃乾淨了?
這煞氣……兇狠暴烈,分明是同宗血脈裡出了個天煞!要來吸乾你家文曲星的骨髓命數啊!”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劉氏聞言大驚失色。
旁邊當水軍的大林立刻一拍大腿,驚呼道:“哎呀!大娘,您別不信!這位道長神準!她說的文曲星,莫非您家裡真有要考狀元的公子哥兒?”
這一言語首接讓劉氏想起了家裡的大哥兒,如今正在太學苦讀,全家都指望著他高中呢!
心防頓時被撕開一道口子。
靜虛冷笑一聲,高深莫測地抽回袖子:“居士,你房中本有大好前程,偏偏被這同宗的煞死死纏住。
那凶煞之氣,正全數扣在你兒子的文昌星上,輕則名落孫山,重則……你這一房都要被克得斷子絕孫!”
劉氏腦瓜子“嗡”地一聲。
這不就是老二家那個死丫頭季荷嗎?!
老二兩口子活活被燒死在裡頭,開封府的大老爺下了判是有人故意放的,可不就是橫死!
肯定是季荷那死丫頭命太硬,活生生把爹孃剋死了!如今那死丫頭還要來克她的大哥兒?!
那老二家死了也是不安分,還要盯著他們!
“不好!陰鬼尋仇,現世報己經順著血脈追過來了!”
靜虛忽然指向劉氏的腳下,厲聲大喝。
劉氏被嚇地一激靈,下意識低頭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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