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虛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首到季德安跨前一步想要揪她衣領,她手裡那把破蒲扇才“啪”地一聲,抽在季德安的手腕上。
季德安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手縮了回去。
“大官人,火大傷身,別急著動粗。”靜虛緩緩抬起頭,冷漠道,“你印堂發暗,雙目赤紅,你有那橫死的至親,如今魂魄無依啊。”
季德安咬牙道:“什麼陰鬼陽魂,少來嚇唬老夫!”
靜虛長嘆一聲,用憐憫的眼神看著季德安,聲音忽輕忽重,飄忽不定:
“大官人,世人皆知落地大哭是生,可知氣運交織是命?
你且瞧瞧你家那兒子,自幼讀書是不是比旁人快上半拍?落筆有靈,順遂無憂?”
季德安冷哼一聲,頗有些驕傲地點了點頭。
他兒子自然是文采斐然!
“那就對了。”靜虛的目光越過季德安的頭頂,彷彿在瞧著什麼虛無之物,掐指的手勢越發高深莫測。
“血脈同氣,如樹分枝。這兒原本有一股通天的文貴之氣,偏生被那橫死的怨氣壓住了。”
聽到“橫死”二字,季德安渾身一震。
這瘋道人雖然說得雲裡霧裡,可他心裡卻亮了起來。
靜虛神色愈發雲山霧罩,透著讓人毛骨悚然的冷意:
“凡事盈虧有數,可如今陰陽錯亂。那橫死的冤魂不知是否有什麼放不下的。
最要命的是,你族中有個煞星,身上的煞氣便會順著同宗血脈,死死纏上你們這一房!”
季德安腦子裡走馬燈似地閃過季荷那丫頭的臉。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季荷那個丫頭是個克親的禍害!
靜虛圍著季德安轉了半圈,破蒲扇在空中虛虛一劃,帶起一陣冷風:
“你家公子清貴之軀,最是沾不得骨肉至親的怨氣。
若是讓那毒火燒斷了血脈,天天盤旋在你家屋頂上的,可就不是文昌星,而是斷子絕孫的絕戶煞!
到時候運勢一反噬,怕是原本的聰慧都要變成渾噩。
大官人,你若是再跟那孤星撕扯不清,你是在拿你兒子的前程,去填那煞星的無底深坑啊!”
林家兄弟極其機敏,立刻扯著脖子附和起來:“哎呀!我想起來了!城東有戶人家就是不信天命。
結果那年春闈,他家兒子在考場裡突然發了癔症,沒過半年就淹死了!”
“噹噹噹當真是現世報啊!這讀書人的命格最嬌貴,馬虎不得,馬虎不得啊!”
這幾番話說得首白又駭人。
季德安站在太陽底下,冷汗卻把後背的衣衫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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