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食肆可熱鬧。
眾人齊聚一堂，連徐鶴聞都湊了個巧。
晚市過後，堂內的兩張長桌被拼成一張，上面橫七豎八地擺著十幾個碗碟。
方蘊黃蕊勞累一天，季荷便親自下廚。
中間擺著的是一大份神仙雞。
砂鍋裡的雞用大火燙過、再用文火煨了幾個時辰。
鍋底不著半點肥膏，只墊了厚厚的生薑、大蔥與足量花椒，倒進大量的米酒與甜井水慢火細細地逼。
待到開鍋時，雞皮己被燜得泛著一層溫潤的金黃，清亮的湯汁在砂鍋裡微微盪漾。
筷子輕輕一戳，整隻雞便輕易的骨肉分離，皮滑肉嫩。
連骨髓裡都浸透了花椒的微麻與米酒的醇香。
緊挨著砂鍋的，是一盤冒著熱氣的醬燜大排。
那大排在火候下燜得極透，鹹鮮中帶著一絲糖的微甜，以及少許用作提味的茱萸辛辣，滋味厚重。
還錯落有致地擺著清脆爽口的爽魚皮、炸得金黃酥脆的椒鹽蝦乾等等。
靜虛整個人大剌剌地坐在長凳上：“哎呀呀，小掌櫃這手藝，貧道哪怕今夜真折了壽，也算死得其所了！”
塗平嬉笑道：“道長，您少念幾句咒，趕緊多騰出個口來吃肉！
今兒掌櫃的可是下了血本，這雞煨了將近兩個時辰！”
林家兄弟擠在一處，手裡的筷子舞得幾乎瞧不見影。
大林用那排骨在白米飯上狠狠地裹了一圈，讓那紅亮的醬汁把米飯染成誘人的醬色。
一大口飯和著軟爛的排肉一同下肚，香得他連連拍大腿。
“好吃！我這肚皮今日都鬧了三回空城計。如今這口肉下去，真是連魂兒都被季掌櫃給勾回來了！”
“可不是嘛！”小林則聰明地把大盆底部的濃稠醬汁舀了兩勺，首接拌進了米飯裡。
一邊呼嚕呼嚕地扒拉，一邊拿胳膊肘撞了撞身旁的夢竹，“夢竹兄弟，你平日裡跟著徐公子吃慣了山珍海味，瞧瞧咱們季掌櫃這醬汁拌飯，夠不夠得上汴京第一絕？”
夢竹這時候也顧不上平日裡的規矩了：“什麼第一絕，依我看，御街上那些正店的掌勺加起來，也抵不上咱們小掌櫃這一口神仙湯！
塗平，快，給哥哥滿上，今夜非得喝個痛快不可！”
“來咧！”塗平拎著一大罐新拍開的花雕酒，給靜虛、夢竹和林家兄弟的碗裡挨個倒滿。
徐鶴聞有些無奈地搖搖頭，看著那滿嘴流油的荒唐道人，聽著平日裡一板一眼的夢竹如今也滿嘴俚語地跟著胡鬧。
以往夢竹的性子還算得上是規矩，可如今天天跟著徐鶴聞往這季家食肆跑，與這店裡的上下夥計早就混得爛熟。
自然也顧不上什麼規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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