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秀才和沈娘子在前頭為了點心局的官府契據跑得腳底板生煙。
後廚則己經是閉關的第三天了。
除了每日必要的飯點,後廚的大門被關得緊緊的。
案板旁,橫七豎八地碼放著幾十個模子,旁邊被推翻的點心成品堆成一座小山包。
然而,看著面前的幾樣新品,季荷淺嘗了一口,眉頭卻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隨即便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不行,太平庸了。”
這種程度的糕點拿出去,遲早得被同行擠兌死。
方蘊神色黯然,將點心放回瓷碟,“那些公侯伯府的夫人小姐們,什麼稀罕物件沒見過?
咱們想的這些,在市井食肆裡算得上出挑,但若是要送進高門大戶的賞花宴,擱在人家的金絲楠木桌案上,就顯得有些粗笨了。”
這己經是不知道多少次被否定的方案了。
高門內宅吃點心,吃的是個意境和體面。不僅要小,還得精巧。
色香味,缺一不可。
幾人心一橫,索性將先前的面盆碗碟全數撤了下去。
方蘊翻出了她當年在江南時,專門用來伺候真正世家豪族的幾樣壓箱底物件——白玉刻刀和極細的銀針。
黃蕊見狀趕緊從水盆裡將雙手洗淨擦乾,湊到了案板前。
這姑娘原先是個粗枝大葉的性子,可自從跟著季荷、方蘊學廚,每日泡在後廚,一身蠻力硬生生被磨得沉穩了下來。
此刻,她看著方蘊擺出的那些像要給人扎針治病的精細傢什,大氣都不敢出,只屏氣凝神地在一旁打下手。
“黃蕊,澄粉你需得用溫水,一絲一絲地揉。力道不能重了,重了便斷了筋,蒸出來就是一塊死麵。也不能輕了,輕了便不透亮。”
方蘊一邊用白玉刻刀細細雕琢著手裡的麵糰,一邊輕聲點撥。
黃蕊立刻點頭,按照方蘊的吩咐,將溫水一點點兌入那細如輕紗的澄粉中。
她不再像從前那般使蠻力揉搓,而是用指腹和掌心,輕柔而耐心地推拉著麵糰。
半個時辰後,一塊通透如白玉、柔韌無比的澄麵糰,竟真的在她手中成型了。
方蘊看了看那麵糰,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揉得極好,看來這些日子的功夫沒白練。”
得了方蘊的誇獎,黃蕊臉頰上浮現出一抹憨實的喜色。
這一番琢磨,又是幾天幾夜。
……
門總算開了。
“哎呦,幾位姐姐,這後廚裡關了幾日了,可憋出什麼神仙寶貝來了?再不開門,咱們都以為你們在裡頭煉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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