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幾日,季荷逼著張林帶村裡幾個識字的後生,將這趟收上來的茶葉按著她定下的規矩重新分揀登記。
春芽秋葉、揉捻火候、封倉時日,全都要逐字寫明白。
張林愁得首抓腦袋,嘴裡叫苦連連。
“季娘子,咱們山裡人打祖輩起就是憑手感和鼻子摸索,這茶香不香、火候足不足,一上手便知!
突然教咱們一個字一個字記下,倒像是給銬了個枷鎖,別提多擰巴了。”
季荷只是淡淡道:
“憑經驗做事是好,可經驗全在老茶農腦子裡。等哪天老茶農幹不動了,後輩只知道跟著做,卻說不出個理由。
茶品質一落千丈,影響得可不止你們張家茶園,還有我季家呢。”
她順手把冊子推過去:“況且,咱們運去汴京,要的是每一批茶做出來的東西要儘量保證是一個味兒。
若今年香、明年澀,人家只當咱們偷工減料。按著手冊做,不僅能保證品質,往後產量上去了也好把控。”
接下來幾天,整個張家村異常忙碌。
以往各家各戶堆在一起的幹茶,被按著標準重新分類。
篩茶、復火、定重、封袋。
不過兩日功夫,成效立竿見影。
曬場上原本亂七八糟的茶堆,變成了整整齊齊、色澤統一的茶包,上面白紙黑字標明瞭品級與火候。
連老茶農們自己看了都忍不住嘖嘖稱奇。
這麼一理,原本瞅著平平無奇的山茶,竟憑空多出了幾分大號茶商才有的高階派頭!
連喬更是跑得腳不沾地,抱著個茶包一溜煙過來。
“季姐姐,你快瞧這個!張叔按你說的標準,把崖壁那幾株老樹頂上撤下來的芽單獨挑出來了,拿草木灰微火溫烘過,色澤全對上了!”
季荷拆開茶包,捏起一撮幹茶放在掌心。
條索緊首,色澤清潤,湊到鼻尖一嗅,清清爽爽的山野香氣立即佔據了嗅覺。
“不錯。”季荷點了點頭,“這是頂好的品質,若明年的春茶也能有這個質量,價格便宜不了。”
連喬眼睛一亮:“真的?!”
“品質到了,錢自然到位。”季荷笑著把茶包紮好。
既然要做品牌,必得自身品質過硬才不會被人詬病。
張家茶園這塊金字招牌叫得越響、立得越穩,她季家日後的利潤口子也就越大。
這話一齣,圍在旁邊的幾個後生激動得差點蹦起來。
簽訂契約的時候,季荷又定下了另一條鐵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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