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老老少少的茶農眼神里頓時泛起了不安與動搖。
季荷看著眾人焦慮的面容，“至少，你們要守到明年春茶季。”
她讓夢竹拿出了提前準備好的銀子。
“我今日便把明年春茶的定金給你們結了，這是六十兩銀子，應當夠你們交明年的夏稅。”
“你們不降價，也是給張家茶園築一道防線。只有買茶的人都知道，張家村的茶一兩都不會賤賣的時候，張家茶園才算真正立住了第一步。
所以，我希望你們至少守到明年春天新茶上市。到那時，我的船再來，只要品質過關，自然會按特級新茶的價格跟你們結清餘款，比起這明前陳茶只高不低。”
茶農們看著實打實的雪花銀，又算了算明年的稅額。
有了這定金，明年的夏稅確實是有著落了！
至少今年，不用在臘月裡被那些惡商捏著脖子放血了。
張林高聲喊道：“聽明白了沒有？！季娘子不僅替咱們守著飯碗，還拿真金白銀幫咱們把明年的後顧之憂給扛了。
往後誰要是敢圖眼前的幾個碎銀子私自低價賤賣，就是刨全村人的祖墳！打斷腿趕出村去！”
後生們連聲高呼應和。
三日後，送往汴京的茶葉裝箱完畢。
光州碼頭邊，停著一艘貨船。
桐木大箱被山裡壯漢們一擔擔抬上船，每個箱蓋的蠟封處，都用硃砂戳著一枚方方正正的大印——張家茶園。
連喬站在碼頭邊，看著那些木箱被搬進船艙，眼睛都捨不得眨。
“季姐姐，這些茶到了汴京，真能賣上好價錢嗎？”
季荷站在船舷邊，“自然。不過，要是明年的貨出了岔子，我可是要照著契約扣工錢的。”
船拔了錨，緩緩離岸。
人貨分離而行，茶葉嬌嫩，受不了顛簸風雨，選了水運。
而季荷一行人依舊走陸路回京。
臨行前一晚，張家村擺了一桌熱氣騰騰的送行酒。
一碗碗農家菜盛在大小不一的碗碟裡。
雖不是什麼山珍海味，卻讓人瞧著十分有食慾。
柳娘子拼命往季荷碗裡夾菜：“季娘子，這一路顛簸，到了汴京可得照看好自己。”
季荷也不客氣，汴京可是難得吃上這些山野風味。
“柳娘子放心，我還等著明年春茶吐芽的時候，再來收你們的新茶呢。”
連喬抬頭：“真的？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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